“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江老大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火星一暗,青煙還沒散盡。
“什么叫所有問題都能解決?包括國家重返世界巔峰?”
“江局。”
“您不需要知道細節。”
“什么叫我不需要——”
“記住我說的就行。”陳軍打斷了他,語氣還是那個調調,不急不緩的,“不要好奇,不要調查裁決局的事情。”
江老大的眉頭擰起來。
他看著陳軍,這小子就坐在自己面前,好像隔開了山河萬里。
這小子說話的時候連頭都沒抬,兩個人之間好像隔開一堵不知道有多厚的墻。
“你小子——”江老大攥了一下拳頭,又松開了。
“等著消息。”陳軍轉過身來,臉上沒什么表情,今天就到這里,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忙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走了。
三道山娘娘也是面無表情跟了上來,好像一個機器人。
江老大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茶杯還冒著熱氣,水汽聚成一小團白霧。
陳軍這小子,越來越不像話了。
以前在局里的時候,什么事都來請示匯報,見了他也是規規矩矩地喊一聲“江局”,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現在呢?出國轉了一圈回來,說話云里霧里的,連千年的前輩都弄出來了。
江老大揉了揉太陽穴。指尖按下去的時候酸脹感從眼窩后面涌上來,他閉了一下眼。
那些老家伙他也見過。
但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從歷史書上蹦出來的人物,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有呼吸有體溫的。他第一次見到三道山娘娘的時候,差點沒站穩。
那個女人的眼神,那身氣度,跟博物館里的畫像對上了,一模一樣,但他不敢多看。看多了心里發毛。
不行。必須讓這小子保持點正常人的樣子,別太飄了。再這么下去,國內那些大佬們都要摁不住他了。
但說實話……
江老大嘴角動了一下,自己也說不清那是什么情緒。
驕傲?
有一點。
他知道陳軍是什么人。那是從他手底下出去的兵,七年的兵,骨子里刻著軍人的東西。忠誠這兩個字不是掛在他辦公室墻上的,是刻在那小子骨頭里的。
叛變?不可能的。
他就是飛到天上去,腳也是踩在這片土地上的。他栽的根在這里,扎得比誰都深。
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后勤。把一切打點好,等著。錢、人、資源,他這邊都能給,只要那小子開口。
等著他回來,說一句,成了。
飛船的艙門打開時,一股暖氣撲面而來,裹著金屬和潤滑油脂的氣味。走廊里的燈自動亮了,暖白色的光沿著艙壁鋪展開,一直延伸到深處。
陳軍脫掉外套,隨手掛在門口的掛鉤上。那掛鉤有點松,掛上去的時候晃了一下,他伸手扶穩了才松開。
“陳局。”
老范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
他靠在艙壁上,雙手抱胸,兩條腿交叉著,整個人像是被晾了很久的咸魚,打不起什么精神。臉色說不上好看,嘴角往下耷拉著,那雙眼睛看著陳軍走過來,里頭全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