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轉身走回火堆邊,那頭獅子就跟在她身后,一屁股坐在她腳邊的草地上,下巴擱在前爪上,半瞇著眼,老老實實的,像一條養熟了的狗。
戰士們面面相覷。
有人嘴里的肉差點掉下來:“這什么情況?”
“別問我,”旁邊的人咽了一口唾沫,“我什么都沒看見,聽說她會催眠術,動物都可以催眠,這次看到了。”
“不要議論,否則,小魔女讓我們跳舞一個晚上,甚至與獅子一起跳。”
“只要總指揮,才能讓她聽話,得了,不要討論了。”
陳軍坐在火堆對面,手里轉著一截削尖的木棍,火光照著他的臉,在那張沒什么表情的面孔上跳動了一下。
夜風又吹了一陣。火堆里添了幾根新柴,火苗重新旺盛起來,把那頭獅子的輪廓勾勒出一圈暖黃色的邊。
大家又說說笑笑起來,好像剛才那個小插曲只是夜風里飄過的一片葉子。
陳軍忽然放下手里的木棍。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淡的一個弧度,幾乎看不出來。
“來了。”
安妮正在低頭切一塊肉,聞言動作一頓。她偏過頭來,目光越過火光照亮的范圍,投向那片黑暗籠罩的原野。
有人在走過來。
腳步聲不重,但也不算輕。
踩在干草上的聲響從那邊傳過來,節奏有些急,像一個人在趕路,又像在猶豫著什么。
扎多從黑暗中走出來。火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一邊顴骨被橘紅色的光染得發亮,另一邊的眼窩沉在陰影里。他的嘴唇干裂,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火堆上架著的烤肉。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的幅度很大,在火光下能看清那道鼓起的弧線。他的目光從肉塊上滑到寧寧腳邊那罐冰鎮可樂上,罐壁凝結的水珠在火光里閃了一下。
原始部落里,哪里會有這種用粗鹽和香料烤出來的肉?哪里會有冰鎮的可樂?
他的喉結又滾了一次。
“扎多。”陳軍招手,“過來坐。”
扎多猶豫了一拍。然后他邁開步子走到火堆邊,在陳軍斜對面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來。那石頭不平,他坐上去晃了一下才穩住。
陳軍撕下一截烤好的肉遞過去。扎多接過來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他低頭咬了一大口,油脂順著下巴滴下來,他沒顧上擦,嘴里塞得滿滿當當的,腮幫子鼓起來一個明顯的包。
陳軍又遞過去一罐可樂。
扎多接過來,捏著冰涼的外殼,指尖被激得縮了一下,然后拉開拉環。
他灌了半罐,打了一個嗝,才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想到線索了沒有?”陳軍問他。
扎多把可樂罐放下,抹了一下嘴。“你確定給我百萬美刀?”
“確定。”陳軍靠在背后的樹干上,火光照著他交叉的手指,“要是有用,還能更多。”
扎多的眼神亮了一下。貪婪從他的眼底浮現出來,像水底下翻上來的氣泡,在火光的映襯里清清楚楚。他舔了一下嘴唇,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下。
“那樣,”他說,“我就可以離開這里,過上更好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