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著主通道走了大約三四分鐘,經過兩扇氣密門和一截向上的斜坡通道,最后停在一扇標著信息處理中心的灰色金屬門前。
門上的指示燈亮著綠色,門縫里透出一線白色的燈光。
他抬手腕在門側的識別器上掃了一下,門發出一聲輕微的響,朝內滑開了。
信息負責人正坐在主控臺前,面前的屏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偶爾停下來用食指劃一下觸控板,切換一個界面。
門打開的聲音讓他抬起頭來,看到陳軍走進來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然后他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站得很直,右手抬起來行了一個標準的敬禮。
總指揮,您怎么親自過來了?平時打個電話,我這邊就處理了。
陳軍沒有回禮,也沒有寒暄。
他直接走到主控臺前面,目光落在那些屏幕上掃了一圈,然后轉向負責人,開口,問得很直接。
有沒有檢測到什么特殊信號?
負責人愣了一下:特殊信號?
從地星發向太空的,任何形式的。不管頻率、波段、加密方式,只要是從地面向上發的,有沒有異常的?
負責人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嚴肅。
他沒有再問多余的話,轉過身坐下來,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了一串指令。主屏幕上的數據流刷新了一次、兩次、三次,幾個側屏幕同時切換出不同的頻譜分析圖和時域波形圖,密密麻麻的線條和色塊在屏幕上交錯、重疊、分離。負責人盯著那些畫面看了大約一分鐘,期間他的手指又敲了幾次指令,把幾個波段的數據單獨調出來放大、疊加上去進行比對,然后他靠回椅背,轉頭看向陳軍。
沒有,近三個月之內,沒有檢測到任何從地面向太空方向發送的異常信號。常規的通信衛星上下行鏈路數據都在正常范圍內,沒有異常的頻段占用,沒有未識別的加密載,
陳軍:從今天開始,持續監測從地星發向太空的所有信號。不管頻率高低、不管加密程度,全部納入監控范圍。一旦發現任何異常,馬上聯系五常大國。
負責人看著他,表情從嚴肅變成了困惑:五常?這么嚴重嗎
你不需要知道?為什么?
反正事情很嚴重。記住,關乎人類和平。
負責人聽完這四個字,臉上的困惑徹底僵住了。
這么嚴重?
陳軍:我已經說清楚了,你照做就行。
然后他轉過身,朝信息處理中心的門外走去。
負責人在他身后站起來,對著他的背影說了一句:發現異常信號,我會第一時間告訴您。
陳軍微微點頭,沿著走廊走了一段,轉過兩個彎,最后停在一扇標著裁決辦公室的門前。門沒有鎖,他推門進去,厚重的隔音門在身后合攏,發出沉悶的聲,把他和外界的聲音徹底隔開了。
他走到辦公桌后面坐下來,把昨天到今天所有的事情在腦子里重新過了一遍——三道山娘娘、那張紙條、蘇醒的外星人、跑掉的痕跡、那些被制造出來專門針對他的怪物,還有那具被砍掉腦袋的傭兵尸體。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某一處,視線沒有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