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他感覺到了頭疼。
要是發生什么突變的事情，世界都會受到影響。
他放下手，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落在辦公桌左側那個紅色的通訊設備上。
那個設備不大，比普通的座機小一圈，外殼是暗紅色的啞光材質，上面只有一個按鈕，沒有撥號盤，沒有指示燈，沒有顯示屏。
陳軍看著它，看了大約十幾秒。然后他伸手按下了那個按鈕。
按鈕被按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脆響，然后設備內部傳出一陣極細的電流聲，像某種開關被依次觸發、接通，信號沿著一條加密的專用通道發射出去，穿越層層中繼和轉接，沿著衛星鏈路分布在軌道上的多個節點，最終同步抵達世界上的五個不同的坐標。
會議開了三個小時。
陳軍掛斷通訊的時候，那個紅色設備上的按鈕自動彈回原位，發出清脆的復位聲。
果然，還是那樣。不管說得多嚴重，都是相互扯皮，都不想承擔責任。
不過，老子已經報備了。你們不重視，出問題，就別怪別人。
他說完這句話之后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然后朝門口走去。他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步伐比剛才快了一些，方向明確——裁決實驗室。
他去往實驗室的路程不算長，穿過兩條通道、經過一道安全門，就到了那扇厚重的銀色金屬門前。
門側的識別器掃了他的虹膜和指紋，門鎖彈開，他推門進去。實驗室里的燈光比走廊里暗一些，以暖白色為主，溫度也略低一點，帶著一股儀器運轉時特有的微熱和輕微的嗡鳴聲。
厄南枝正站在一張長臺前，手里端著一杯熱茶，另一只手的指尖正在一塊觸控屏上劃動著數據圖表。她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看到是陳軍走進來的時候眼神亮了一下。
你回來了？她放下茶杯，朝他走了兩步，嘴角帶著一點笑意。非洲那邊怎么樣——
陳軍看著她，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外星人蘇醒了。
厄南枝的腳步停住了，她臉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間凝固，然后像碎掉的冰面一樣從她的表情里裂開、剝落，露出底下一種混雜著驚訝、緊張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怎么可能，什么時候發生的事情？”
作為科學家，沒人比厄南枝了解外星人蘇醒的可怕。
畢竟，她現在研究出來的黑科技，全部都來自外星科技，每一種都刷新了她的認知，要是外星人本尊在地星蘇醒……
“陳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做好準備了嗎？”
說完這句話，厄南枝沒有抓住手里的茶杯，直接失手掉落而下。
咣當……
厄南枝沒有去看那杯摔碎的茶。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陳軍臉上，嘴張著，滿臉都是關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