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哲的眉頭動了一下:什么?
比你們深淵的行動還快,你們已經開始被動了。
睿哲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星靈看了他一眼,嘴唇分開,吐出了兩個字。
陳軍。
那兩個字從她嘴里出來的時候,睿哲整個人像被什么東西擊中了一樣,肩膀微微繃緊了一瞬,又迅速恢復了常態。他的嘴角往下壓了一下,眼底浮起一層復雜的、混合著忌憚和不甘的神色。
原來是他。
他當然知道陳軍是誰。
這些年深淵最大的敵人,將他們從上千年的神秘中一步步剝離、翻攪、逼到臺面上來,把他們那些精心維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暗面網絡一根一根地拔斷、暴露在陽光下。
而且——他的手攥了一下又松開——在陳軍的手里,擁有可以殺死他們基因戰士的武器。
他在尋找飛船,讓他先進入的話,我就聯系不到母星了。
睿哲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尖銳起來。
另外一邊。
陳軍停下了腳步。
屏障的阻力越來越大了,三個機器人交替上前試探,每一次接觸都會被一層逐漸增強的能量波推回來,機器人的推進器發出越來越高的嗡鳴聲,像不堪重負的電機在極限邊緣運轉。
那些從屏障表面涌出來的光紋越來越密,從最初偶爾跳動的漣漪變成了幾乎連續不斷的流動,像一條被激活的河流在透明的堤壩內反復沖擊著邊緣。
就在他準備調整隊形、讓機器人以更高功率進行突破嘗試的時候,三道山娘娘的聲音從他旁邊響了起來。
就在前面了。
她的目光落在屏障正后方的位置,越過那層流轉的光幕,落在更深處的地面上——那里有一片隆起的、被冰層和沉積物覆蓋了大半的輪廓,邊緣的線條平滑而寬大,不像自然界形成的巖層,帶著一種明顯的人工造物的規整和弧度。那片輪廓在地面上延伸出去,被冰雪掩埋了大部分,只有最頂端的一小截露在外面,像一個沉睡著的、巨大到超出想象的東西,在漫長的歲月里被一層層地覆蓋、填埋、遺忘,只留下這一角表面在暗中反射著微弱的光。
陳軍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他的視線穿過了那道還在流轉的淡金色光芒,落在那片露出的表面上,瞳孔微微收了一下。
寧寧從后面擠上來了半步,探著頭朝那個方向看過去,然后她的嘴張開了,好一會兒才合上,發出一聲被壓了一半的驚呼。
光是露出來的部分,至少是我們裁決飛船的十倍!
她轉頭看向陳軍,眼睛里的光在昏暗的峽谷中亮晶晶的。老大,這絕對可以乘坐十萬人。
陳軍沒有回應她。
他的目光還在掃描那片露出的表面,從它的材質、弧度、表面的紋路走向,到它被冰層覆蓋的厚度和延伸的方向,一條一條地把信息收進腦子里。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輪廓的側邊,那里有一道微微凹陷的線條,從露出部分的最上端一直向下延伸,沒入冰層之下,像是某種設計的接口或者艙門邊緣的痕跡。
安妮:怎么進去?
沒有入口。
三道山娘娘站在旁邊,安靜地搖了搖頭。
我也沒有進入的辦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