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寬大的、淡金色的屏障橫亙在前方的峽谷出口處,像一面由光織成的巨幕垂下來,邊緣貼著兩側的巖壁,底部與凍土相接,中間沒有任何縫隙。
三個機器人走在前面的第一個撞上了那道屏障,它的腳步在接觸到光的瞬間停住了,表面泛過一層微弱的波紋,像石頭投入水面時漾開的漣漪。
機器人的推進器發出一陣細微的嗡鳴,但它的腳步無法再往前移動哪怕一毫米,被那道柔和但不可逾越的光墻穩穩地擋在了外面。
眾人停了下來。
看來就是這里了。
其他人臉上的表情也松了下來。
三道山娘娘從隊伍中段走出來,走到陳軍旁邊。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已經計算過多次之后才得出的肯定。
過了千年,能量消耗應該很大了。剩下的不多了。
陳軍點了點頭。
所有機器人,排隊,走在前面。
三個機器人重新排列成一列縱隊,第一個依然保持最佳探測距離,第二個居中,第三個殿后。
陳軍轉頭看了一圈身后的人,目光從安東尼、老范、維多克、寧寧、安妮和其他幾個人臉上依次掃過去。
小心一些,不要大意。
另外一邊。
風雪中的那個女人仍然在走。
她的步伐均勻而穩定,每一步跨出的距離幾乎相等,像用尺子量過一樣,在茫茫的白色中留下一串間隔整齊的腳印,又被新落的雪花一點一點地覆蓋、填平,像從未有人經過這里。
她走著走著,腳步忽然收了一下。她停了下來,微微偏頭,目光落向右側不遠處的一片雪坡。
那里有另一隊人。
那些人的裝束與她的白色外套截然不同,深色面料在雪白的背景中顯得格外突兀。
帶頭的那個人步伐很快,看到她的瞬間立刻加快了幾步,走到她面前站定。他的眉心嵌著一顆紅心寶石,寶石的表面在暗淡的天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像內部有光在流動的色澤。
他站定之后,身體微微前傾,做了一個極深的鞠躬動作,右手按在胸口,指尖貼著那顆寶石的邊緣。
星靈大人,你好。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極力壓住的興奮和尊重,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迅速地低垂下去。
那個女人——星靈——站在原地看著他,目光沒有波動,表情不變,像一座覆滿了雪的白石雕像被風吹去了表面一層薄塵,露出底下光滑而冷硬的本質。
她看著那個男人,開口的時候聲音平而淡,像水在平滑的冰面上流淌時發出的那種無聲的滑動。
你是智者?
男人抬起頭,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這個名字被提起時觸動了一些不太愉快的記憶。
智者已經在大不列顛死了,我是睿哲,前來迎接你的。
星靈看著他的眼睛,目光里那種冷淡漠然的光澤并沒有因為他的介紹而改變。
你們這個文明,已經有人走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