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成所獻,必是良策。速速道來,我洗耳恭聽。”
魏征先大略復述了薛世雄前封奏報中的一些內容,說道:“薛公日前上奏,他召孟海公,會於白馬,然孟海公托詞不至,僅遣其弟孟啖鬼敷衍。”繼而給出自己的判斷,“足見其擁兵數萬,盤踞曹、戴二州,首鼠兩端,心存觀望!大王,此輩擁兵自重,反復無常,非可倚用。”
比起李密、李善道、宇文化及這等擁眾數十萬、或十余萬的大勢力,孟海公的勢力自不算大。
但他也不算小人物。
首先,他起兵早,大業九年就在濟陰縣的周橋起兵了。其次,地盤也不算小,控制了曹、戴二州,即后世的曹縣、成武、定陶一帶,兵馬亦頗有之,眾至三萬余人。
起兵早,見慣了城頭變幻大王旗,地盤也有,部曲又不算少,擁兵據地,“反復無常”,便就在所難免了。是以,李密勢大的時候,他依附李密;宇文化及來了,他依附宇文化及,并且在依附宇文化及的同時,因楊廣被害已死,隋室等同已經覆滅,他還順勢稱王,自稱“宋義王”了,——曹州等地,在春秋時期是宋國之土。而又薛世雄代表李善道召他的時候,他固自己未去,但也遣其弟孟啖鬼往謁。他這顯然是一副不論對誰,俱觀望、騎墻的態度。
李善道點了點頭,問道:“玄成,你的兩策都是甚么?”
魏征提出方略,說道:“故臣愚見,招攬山東,當有取舍。其一,對孟海公、徐圓朗等擁兵自重、反復無常等輩,招攬不妨暫緩。當務之急,招攬重點宜轉向兵微地狹、根基較淺或位置較為關鍵之勢力。如韋城周文舉、雍丘李公逸、北海綦公順等。彼等勢弱,易感名望,招之不難。若能歸附,就不僅可使大王威德播於山東,并能動搖孟海公等觀望之心矣。”
現今來說,山東較大的割據勢力,大致也就是孟海公、徐圓朗了。
如前所述,徐圓朗的地盤在孟海公地盤的北邊,與孟海公地盤接壤。單論地盤之大小,他比孟海公的地盤還大,西起黃河岸邊的東平郡,東到渤海岸邊的瑯琊郡,跨距東平、魯、瑯琊三郡。不過東平郡小,瑯琊郡地廣人稀,他的部曲不如孟海公多,精兵兩萬余人。
事實上,李善道這幾天,就薛世雄召孟海公赴白馬相會,卻孟海公只派了他弟弟孟啖鬼往謁此事,本已有思量,亦有調整招攬山東群雄的策略之意。
此時聞得魏征此策,頓有知己之感,他不禁擊節贊嘆:“玄成,卿此議極是!孟海公等輩,確恃兵自重,急要召之,欲速不達,反恐成拙。”問道,“卿議不如先召周文舉、李公逸、綦公順。周文舉、李公逸兩人,卿為何建議招攬,我知之。韋城在東郡地界,我與周文舉昔且相識,我一使赴至,足可召他投誠;李公逸據雍丘,其地鄰東郡,我與他亦素彼此知聞,召之或也不難。然,綦公順是為何故?我與他素無交往,其地北海北接渤海,也不鄰東郡。”
——何為“相識、彼此知聞”?李善道此話,主要指的不是他與周文舉、李公逸的交情。
仍如前所述,李善道此前在瓦崗時,曾跟著單雄信、徐世績去通濟渠搶掠,需路經韋城,當時與周文舉見過面,但也只是見過面而已,與李公逸他更從沒見過,他與這兩人能有什么交情?甚至相識都稱不上。他這句話,指的是翟讓與他們的交情。周文舉、李公逸的地盤,或在東郡境內,或鄰著東郡,此前翟讓在瓦崗為賊時,他們作為“同類”,之間的關系不錯。
又何為“在東郡地界”、“鄰東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