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唐燁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
他一眼看出是韓光耀辦公室的號碼。
“韓書記,您好,有什么吩咐嗎?”
“唐縣長,現在方便來我辦公室嗎?我正在看你遞過來關于潤盛的材料,想跟你當面交流。”
“方便,我正想跟您匯報潤盛的整改情況。”
唐燁快步走向頂樓。
韓光耀正在翻閱潤盛改造報告。
他放下報告,欣慰笑道,“兩周時間解決潤盛的污染問題,還為產業園改革找到了新方向。不過……市財政撥的資金有限,產業園十幾家企業都等著整改,這點錢只是杯水車薪。”
唐燁早有準備,翻開文件夾娓娓道來:“韓書記,我有兩個思路。
第一,企業自身必須擔起主體責任。潤盛的整改資金是市里的試點扶持,但不能全面鋪開。不過我們可以借這個樣板,幫其他企業申請專項貸款,等改造完成,再用稅收減免,為企業提供政策兜底。
第二,國家和省里近幾年有環保專項引導資金,我們以潤盛為成功案例去申報,如果能拿下省級甚至國家級試點園區,不僅能解決資金問題,還能打響隨遠的招牌,吸引更多優質企業入駐。”
韓光耀聽得入神,指節不自覺叩擊桌面:“你對政策吃得很透啊!申報省級項目就交給你全權負責。我會和高縣長溝通,成立專項小組,我親自來掛帥。遇到任何阻力,直接向我匯報。”
唐燁心頭一熱,韓光耀流露出來的善意太明顯了。
直接將自己當成得力干將來培養了。
要知道,作為公選到隨遠的副縣長,唐燁資歷尚淺,全縣比他資深的副職不在少數,并非每個人都能獲得與韓光耀深度交流的機會。
此前韓光耀對聶凱提出的“怕其他企業也跟政府伸手要整改資金”一事還心存顧慮。
卻沒想到唐燁不僅提前謀劃了破局之策,還將后續推進路徑梳理得如此清晰。
說到底,唐燁與聶凱的工作風格截然不同:前者敢于直面問題、大膽創新,后者則偏向保守穩健、求穩不求變。
唐燁暗自感慨,從宣傳系統一步步熬上來的韓光耀,對政策的敏感度果然遠超常人。
一旦這個環保整改項目落地,帶來的將不止是政績清單上的一筆,更是能寫入隨遠發展白皮書的標志性工程。
當然,機遇背后是重重挑戰:政策申報的精準度、資金統籌的復雜度、跨部門協調的難度……
每一環都容不得半點差錯。
看著唐燁侃侃而談的模樣,韓光耀忽然想起上次向朝陽市長匯報工作時,對方對唐燁的高度評價。
如今親眼所見,才明白這年輕人的可貴之處。
不僅能啃下“硬骨頭”,更懂得在破局后乘勢而上。
將“攻堅戰”轉化為“發展棋”。
或許,隨遠縣這盤久未盤活的大棋,因為唐燁的到來,出現不一樣的局面。
韓光耀越看唐燁,越覺得順眼!
難怪杜成峰會把女兒嫁給這小子!
有此佳婿,夫復何求!
見韓光耀面色和緩,唐燁趁機將一份文件推至他手邊:“韓書記,關于廣泰污染問題,我暗中收集了一些資料,發現其中可能涉及貪污腐敗。”
韓光耀聞言神色一凜,沉聲道:“調查廖國勝,正是為了深挖廣泰背后的問題。你記住,即便廣泰是納稅大戶,如果觸及原則問題,絕不會姑息。”
感受到韓光耀的堅決態度,唐燁松了口氣,繼而提起另一件事:“還有件事需向您匯報。這次潤盛堵門事件,看似偶然,實則有人為操縱痕跡。我梳理了去年被清退的二十家企業,發現它們最終都被一家名為‘德陽金融’的企業隱蔽地進行了資產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