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點頭,去年他送了棉衣給長孫無忌,今年長孫無忌直接鋪開了棉花種植,想必是長孫無忌大撈了一筆,其他大族聞風而動。
“疊茸賺了一筆,白疊子價格上漲,舅父又可以賺一筆了。”
李世民道:“你來了四年多,怎么去年才想到白疊,我明年三月份就要出征了,來不及為出征的將士預備疊茸衣了。”
李承乾道:“父親,臣回來時貞觀十年的二月,那時母親病重,臣有小半年時間在侍疾,六月母親逝世,緊接著忙喪禮,十一月母親葬入昭陵。
過了年,您布置走訪京兆的功課,然后就是青雀弄的一出接一出,東宮禁足加起來的時間也有大半年。
這期間,病了、傷了,臥床修養,臣這四年經歷的事情,是臣在未來十年都未必能經歷的。亂七八糟的,哪有那么多時間去想那些事情?”
李世民面上有些尷尬之色,說來,李承乾的傷和病,都直接或間接跟他有關系。
皇帝臉色又變了,李承乾是怕了這位主兒,趕緊道:“說來也怪臣,貞觀十二年都過半了,臣才被魏師傅點醒。”
“知道是你的錯就好。”
李承乾:……
“太子殿下發財了,我要恭喜你啊!”
旅長的電話詐騙又來了。
“承乾,大軍出征,你……”
皇帝故意留白,李承乾也很識相:“截止明年三月份,杜荷酒樓送來的錢,全部充做軍餉,父親意下如何?”
“以誰的名義?”
李承乾思索片刻,笑盈盈道:“當然是以大唐皇帝陛下,父親您的名義。”
上好之勿駁,上言之勿信。
狄仁杰老前輩在《宦經》里面,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注:《宦經》,很有意思的一本書,推薦大家去看一下,對混職場很有幫助)
“有一句話這么說的:自今以往,魯人不贖人矣!承乾,你這么聰明,該不會不知道這句話什么意思吧?”
做了好事沒有回報,就不會再有人愿意做好事。
皇帝加恩,求之不得,李承乾思索片刻,他在想,要不要趁此機會,給李象和李覺請封郡王。
“臣還得想法子解釋錢財來路。”
李世民笑道:“這個你自己想法子,朕不管。”
酒足飯飽,李世民決定了,往后休沐都來東宮蹭飯,偶爾嘗一下異時空的口味確實不賴。
送走皇帝,李承乾看過太子妃之后,又拐到李象住的宜春殿。
幾貼藥下去,李象的病情已經好轉許多,看到父親過來,他趕忙放下手里的書卷。
“躺好,不許動。”
李承乾加快腳步,迅速位移到李象榻前,用被子將人嚴嚴實實裹起來。
“原本早上就要過來,東宮先后來了不少人,特別是你阿翁,極是難纏。”
李象抿嘴輕笑,皇祖需要父親哄,不過父親對皇祖,臣子的忠誠有待考量,父子之情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阿耶,君主也是需要哄的,師公以犯言直諫出名,可他也極會哄阿翁。”
李承乾沉默片刻,對著兒子道:“象兒,阿耶不是沒有哄過你阿翁。”
“昔年阿耶做兒子哄父親,父親不屑一顧,如今是做臣下哄君上。孩兒見過阿耶同高家阿翁相處,阿耶喊皇祖那一聲‘父親’又有幾分情義?阿耶的想法孩兒都知道,演一出父慈子孝,只為了告訴兒孫,將來如何同自己的孩兒相處。”
這話聽來,李承乾只覺得內心陣陣酸楚,他知道古人早熟,可很多時候早熟,都是生活逼出來的。十二歲參與朝政訴訟,這些都是他經歷過的,壓力太大了,無處釋放,很容易將人逼瘋。
“象兒,是不是阿耶哪里做的不好,讓你在東宮生活的難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