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議結束,李承乾不出意外被留了,他還沒想好怎么開口,皇帝就率先開口了。
“承乾,為了能帶你出去,我的清譽都沒了。”
李承乾思索片刻,皇帝這是被他哄過之后,上癮了,又要他哄。
“這話說的,您又不是沒打過臣?名副其實,怎么就毀了您的清譽?”
李世民一愣,這個說話的語氣,又跟他那個小逆子暢談了?不對啊!李承乾最近無病無傷,不可能回去。
“再說了,臣可以不出去,也不想出去。沒有柏油路,煙塵滿天,去的還是塞北,一陣風過去,睜開眼睛一抖落,全是沙子。”
“說得好像你去過……”
話說了一半,李世民默默閉嘴,李承乾真的去過,差點兒忘了這小兔崽子喜歡旅游,高家父母又都慣著,滿世界到處亂跑。
“又是誰把你給惹了?火氣這么大?朕才說了幾句,你夾槍帶棒的?”
李承乾暗道:皇帝的脾氣太怪了,有的時候他強硬,皇帝更強硬,一定要他哄才行,有的時候他強硬,皇帝語氣立刻就軟下來了,怪不得古人說伴君如伴虎,喜怒無常,實在是太形象了。
“沒誰惹臣,是父親自己污了自己清譽,回過頭來罵臣,父親英明,不覺得臣太委屈了嗎?”
李世民一想,道理還真是那個道理。
“這也不能怪我,怪那群大臣,你身體好好的,他們總覺得你體弱多病。”
李承乾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要不是皇帝總說他小胳膊小腿,大臣們會把體弱多病當成對他的固有印象嗎?
“朕就是想帶你出去建功立業,給你樹立威信。帝王,不僅要有文治的能力,武功也不能差。你監國沒有疏漏,文治從來不是我擔心的。
說到武功,你的拳腳功夫可以不好,但你戰略眼光不能不行。你可以不會打仗,但你要知道將士的辛苦,要知道用什么人成就你的武功。”
李承乾點頭:“臣明白。”
皇帝立了李治為太子之后,也曾這般為李治打算過,那時的他正是第一次輪回,在得知這些之后,徹夜難眠,痛苦不堪。
哪怕那個時候,他明白,自己只是皇帝平息議論的棋子,知道“承乾”二字是高祖愚弄皇帝的恥辱,他仍然想不通,他做錯了什么,要成為高祖和皇帝斗法的棋子。
“承乾,你手里的新軍也需要去戰場鍛煉,只有留下來的,才是你的鐵軍。”
李承乾剝離出皇帝的話:上位者手里,不養廢物。每一個軍事家,都是愛兵如子,用兵如泥的典范。不要傷亡數字,只要tashan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還有一點,我也不放心。”
皇帝這個語氣,頗有戲謔的味道,李承乾心知,接下來的話,多半不怎么正經。
“你要是穿了我的冕服上朝,大臣們該喊太子殿下還是該喊陛下?我從漠北回來,還肅清叛逆,還是該禪位呢?”
聞言,李承乾忍不住輕笑:“父親放心,皇帝的活兒可不是誰都能干的,費命。”
“哦?”李世民哈哈一笑:“所以,你想我安康常健,最好能活到覺兒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太孫直接登基,太子做太上皇。”
李承乾扶著皇帝落座:“父親,您是不知道,這退休之后,七老八十老太爺,多半會去當保安門衛之類的,您可以理解為守門人。
后來,我們那一代年輕人長大,當保安門衛的都成了年輕人。一步到位的退休生活,提前幾十年享受,少走了多少彎路。”
李世民笑容僵住,之前看李承乾做事情不知疲倦,他還在感嘆未來是怎樣的社會,能培養出這樣忠于職分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