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萬步說,有人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將鱸魚從江南弄到長安,還能保證鱸魚的新鮮,讓太子吃到了鱸魚,大唐關隘管轄極其嚴格,這種事情怎么可能瞞過君父
注:很多讀者在評論區說什么李承乾為什么不跑路,因為他根本跑不出長安城,唐初關隘管轄巨嚴格,要出城就要有官憑路引文牒,少一個都出不去。古代山林之中,多的是虎狼猛獸,一個人出逃,無異于送死。
舉一個歷史上的真實案例,貞觀初年,關中發生大旱,糧食顆粒無收,百姓要出去乞討,都沒辦法出長安城,朝廷窮,沒有能力賑災,怕激起民變,弄的沒辦法,李世民下詔允許關中地區的百姓離開長安出去乞討。
玄奘西行,其實是上報過朝廷的,因為沒有官憑路引他出不去,朝廷不鳥他,最后他就是混在難民堆里,偽裝城難民,一路往西,偷渡去的印度。
李恪若有所思看著太子,從前君父捧李泰意圖廢太子,有這種把柄,朝廷上多的是權萬紀之流,李恪敢保證,一碗鱸魚羹,太子能被罵的頭破血流。
如今君父暫時放下了易儲之心,可東宮大權在握,如長孫無忌、李世績、馬周等人都是君父的人,太子為了一碗鱸魚羹如此耗費人力物力,君父絕對會問罪輔臣,對太子予以小懲大誡,不可能視而不見。
“殿下,你不覺得你我二人,交淺言深了嗎”
李承乾輕笑,他這一眾兄弟,命運多舛,除開早早夭亡的,壽終正寢的也就三個人,李治那個黑蓮花,郁郁而終的李泰,以及年齡幼小的李福。
其余活得稍微久一些的,誰不是被權力裹挾,身不由己,橫遭禍患,污名纏身,不得善終
或許是李孝恭活過了貞觀十四年,讓他覺得他也可以逃過無常,如此不出意外他將來一定會是大唐新皇,皇帝明面上是天下人的皇帝,不能代表朝廷任何一方勢力。
朝廷之上的勢力,宗室、外戚、外臣。
外戚有杜荷,杜荷對他的忠心,以后且不論,目前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
外臣如魏征等人,這個覆蓋面很廣,唐初人才輩出,可以巧妙平衡。
宗室是一個十分特殊的群體,因為同宗所以對皇權有威脅,但又受恩于皇權,所以天然要去維護皇權。
貞觀朝有李孝恭、李道宗等人,他將來做了皇帝,李孝恭和李道宗等人都要壽終正寢,入土為安了。
李恪有才華、有志向是可堪大用之人,前隋皇廷的血又絕了李恪對皇位的威脅,這怎么不算一個絕佳的宗室話事人
“你我手足兄弟尚談交淺,不知如何才算深交”
李恪呷了幾口茶,心下暗道:大唐立國二十三年,高陽原上多少宗室枯骨。人心從來偏向,李泰僭越冒犯太子,滿朝文武除了魏征、褚遂良之外視而不見,權萬紀幾句言過其實的話,他就被貶謫申飭。
君父不知李泰心性,他卻是知道此人狠毒,他卻是看得分明,可那又如何午夜夢回,他時常在想,若李泰真的取代太子,成為大唐新皇,他們這些人又能茍延殘喘多久
太子只十歲的時候,君父就開始抬舉李泰,綢繆廢太子,李建成是君父殺得,君父是不知道廢太子什么下場嗎
君父一次又一次對太子進行否決,讓太子盡失朝廷人心,若非這易儲之心絕的早,要是再持續個幾年,彼時文武大臣站隊的差不多了,
那個時候,君父發覺李泰兇險,想要終止易儲,站隊李泰文武大臣,誰不怕太子登基之后清算那搖擺不定的長孫無忌,難道不怕太子怨怪元舅的隔岸觀火
皇帝一人,真能保住已經盡失人心的太子嗎
李恪喟然長嘆:“張蘊古死的時候,君父十分后悔,您說父親他是不知道權萬紀是什么東西嗎父親,他什么都知道,只是……”
只是不在乎他們這些兒女的死活,只要滿足他圣明君主的形象,兒女受些委屈算什么就是丟了性命,也是無礙的。所以,權萬紀夸大事實的上疏,君父查都不查,直接重罰。
李恪神色是無奈,也是心酸:“兄長自己淋了雨,就不愿意同病相憐的人淋雨,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長安的水土產不了鱸魚,大唐的關隘嚴格,臣想,兄長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運鮮鱸魚進京。
要是讓人知道,兄長吃過鱸魚,少不得要追問鱸魚的來歷,臣勸兄長,千萬謹言慎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