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一夜未眠,魏師傅今夜的話,實在是太過振聾發聵了。
當年魏師傅出任太子太師,他已經是強弩之末,拜師宴匆匆一別,魏師傅抱病在家,他在東宮里躲了數月不愿意見魏師傅,師生不曾獨處,若是有機會獨處,不知師傅會不會同他這些話?
第二天五更起床時腦袋都是嗡嗡的響,他揉了揉脹痛的兩鬢,侍從端了水進來,洗漱更衣,帶著李覺去給皇帝請安。
李世民翻到透頂,上朝要早起,李承乾帶李覺過來請安,來就來了,不上朝還不能睡個囫圇覺,想直接廢了這條規矩,可朝廷那堆老道學會嘮叨死。
更重要的原因,忠孝是治國的根基,作為皇帝,他不能主動去打破,帶來的影響不好。
“父親這是沒睡好?”
李世民疲憊的點頭,很明顯的事情,不需要他多。
“承乾,其實今日你可以不來請安。”
李承乾微微一笑,想到了道長的一句話:“國家禮法在那里擺著,臣知道父親為難,臣也為難,大家都勉為其難。”
“我一切安好,你們兩個早些回去,還能睡個回籠覺。”
話音未,李世民起身就跑,走出去幾步,回頭去看李覺:“穆穆,你留下來,陪阿翁可好?”
李覺搖搖頭,道:“師公病了,孫兒回去用過膳食之后,想去看望師公。”
李世民想罵“老棺材瓤子”,最后忍住了,按照御醫的法,魏征的身體就在這半年之內了,是真的要去做老棺材瓤子了。
李孝恭躲過了貞觀十四年那一劫,魏征卻躲不了太久,李承乾能想得到的道理,李世民當然想得到。
“你師公很疼愛你阿耶,你去看看他也是應該的。”
魏征的垂暮,讓李世民也生了幾分對死亡的恐懼,天色破曉,長孫無忌被拎過來解悶兒。
“輔機,你雉奴在錢塘可好?”
長孫無忌正在吃茶,聞言整個人都要不好了,皇帝這是又要唱哪一出?
“陛下,您這是什么意思,臣聽不明白。”
“魏征病了,病得挺嚴重,聽御醫的意思,怕是熬不了太久。”
長孫無忌聽明白了,魏征垂暮,搞的皇帝傷春悲秋,太子看著笑吟吟的,實則性子冷的很,皇帝要找個承歡膝下的兒子。
這思想太危險了,以皇帝的尿性,一開始是天倫之樂,后面是不是就另了,且不皇帝怎么想,大臣們都會開始動搖,就像皇帝寵信李泰那些年。
李泰要是一直被他寵信,長孫無忌敢保證,按照李承乾貞觀十年之前那個性子,謀反是遲早的,哪怕飛蛾撲火,李承乾也會付諸于現實,惡心都要惡心一把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