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逍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用力一劃。
“意思很簡單,就是把紡紗這件事,拆分成十個、甚至二十個步驟。”
“一個人,就只做其中一步。”
“工人甲就只管把棉花塞進機器,工人乙就只管接住紡出來的紗線,工人丙就只管把紗線打包封裝,每個人都重復最簡單的動作!”
“如此一來,工人根本不需要懂什么手藝,是個四肢健全的人,教他一刻鐘就能上工。”
“如此一來,何愁招不到熟練工,工廠的效率何愁不能翻倍?”
這番理論太過顛覆,太過“離經叛道”。
臺下頓時像炸開的油鍋,嗡嗡的議論聲四起。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暗紫色錦緞,頭戴方巾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擁下站了起來。
他先是朝著云逍拱了拱手,隨即挺直了腰板。
“國師大人,恕老朽直言!此法,乃是舍本逐末,殺雞取卵之法!”
眾人循聲望去,不少人都認出了他。
“是松江府孫氏綢莊的孫繼祖!”
“聽說他家的一匹云錦,能賣到上千兩銀子,是專供宮里的貢品啊!”
“他雖然是江南綢緞行當的泰山北斗,卻敢公然質疑國師,這下有好戲看了!”孫繼祖痛心疾首地說道:“我等手藝人,畢生追求的,是‘匠心’二字!”
“一件繡品,從養蠶繅絲到織造刺繡,都傾注了匠人全部的心血與靈氣。”
“若按國師所說,以后紡織行全部以機器替代人工,而工人只負責打理機器,并且只負責其中一道工序。”
“也就是會所,讓一個繡娘一輩子只會穿一根針,那與提線傀儡有何分別?”
孫繼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這番話,立刻引起了許多靠著獨家手藝吃飯的作坊主的共鳴。
他們紛紛點頭,覺得孫繼祖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是啊,國師大人,手藝活,可不興這么干!”
“沒了匠心,咱們祖傳下來的老手藝豈不是全都廢了?”
……
面對眾人的質疑,云逍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無奈。
工業化的出現,對傳統手工業的沖擊,完全是顛覆性的。
很多古老的技藝會因此失傳,的確是讓人痛心,可這就是潮流。
“你說的‘匠心’,我頗為贊同。”
云逍嘆了一聲,悠悠開口。
“然而你引以為傲的‘匠心’,同時也意味著低效率,無法給國家更大的財富,讓百姓豐衣足食。”
云逍頓了頓,接著又道:“在絕對的效率面前,一文不值!”“國師,你,你……”
孫繼祖氣得吹胡子瞪眼。
他成名數十年,何曾受過此等羞辱。
云逍卻懶得再跟他多費唇舌,直接轉頭對方以智揮揮手:“別讓大家干等著了。把準備的‘玩具’拿上來,讓他們親眼瞧瞧,什么叫流水線作業,什么叫降維打擊。”
“是,師尊!”
方以智領命,立刻指揮著幾個侍衛,搬上來兩張大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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