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京城。
沈峻風塵仆仆地站在庸國公府門前,望著府門上高懸的白幡,眼眶瞬間紅了。
腦海里瞬間浮現出與陳鈞相處的那些時光。
雖然陳鈞相比陳昭來說,比較平庸,但是他為人寬和,待人接物,都是彬彬有禮。
而且,他也不會主動讓屬下勞累,不像是有些官員喜歡折騰下屬。
念及此,他一時間淚如雨下。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跨入府門。
“沈爺!”
管家陳福見到他,老淚縱橫地迎上來,道:
“您可算回來了,二少爺呢,他……”
他看了眼沈峻的身后,卻沒看到陳昭,不禁有些失落。
沈峻聲音哽咽著向他解釋道:
“大人是節度使,朝廷有律法,無詔不得入京,不然便是謀反。”
陳福恍然大悟,擦了下眼角的淚水,道:“難怪了,難怪了……”
沈峻問道:“陳少卿的遺體呢。”
陳福抹著眼淚,道:
“在后堂停著呢。老爺這幾日不吃不喝,人都瘦了一圈。”
穿過重重院落,沈峻的腳步越來越沉。
后堂內,一口棺材靜靜地停放在靈床上,四周擺滿了白燭和供品。
“陳大哥!”
沈峻跪在靈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頓時淚如雨下。
沈峻擦了擦眼淚,轉而看向陳福,問道:
“國公爺呢。”
剛要開口說話,這時姚鈺攙扶著陳彥走了過來。
沈峻看到陳彥時,微微一怔。
因為陳彥整個人枯瘦,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失去了精氣神,一下子老了十來歲。
顯然是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很大。
“沈峻,你回來了啊!”
陳彥走過來,朝著沈峻揮揮手。
沈峻迎上去,問道:“國公爺,你沒事吧。”
陳彥擺擺手,道:“我死不了。昭兒,他沒回來吧。”
沈峻解釋道:“朝廷有禁令,他現在是節度使,想要回來,需要詔書。”
陳彥理解的點點頭,嘆了聲,道:“不回來也好,省得卷入漩渦之中。”
沈峻看向了靈柩,說道:“國公爺,我想開棺驗尸。”
“開棺?”
陳彥渾濁的眼睛盯著沈峻,道:“你懷疑鈞兒不是意外墜馬?”
沈峻抱拳道:
“國公爺,大少爺突然墜馬實在蹊蹺。請讓我親眼確認,也好給二少爺一個交代。”
陳彥沉默片刻,終于點頭,道:“開吧。”
管家陳福連忙招呼幾個家丁上前。
棺材的釘子被一根根撬起,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棺材蓋掀開的瞬間,一股混著草藥味的寒氣撲面而來。
沈峻湊近查看,嘴角不由地發白,微微顫抖。
陳鈞的臉色青白,額頭有一大片淤紫,脖頸處有明顯的勒痕。
“這是……”
沈峻皺眉。
陳彥紅著眼,道:
“巡城司的公差說墜馬時被韁繩纏住了脖子,馬匹受驚拖行了他十幾丈才停下。”
沈峻仔細檢查了四肢,道:
“右腿骨折,肋骨斷了三根,確實是墜馬常見的傷勢。”
陳彥閉了閉眼,道:“那日巡城司的人也是這么說的。”
沈峻直起身,目光一凝,道:
“看來確實是意外。只是,這勒痕不像馬匹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