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風雪已停,月光如水,映照著皚皚白雪。
一道身影背對著他,站在雪地中央,身穿灰色道袍,衣袂飄飄,仿佛與這天地融為一體。
“誰?”
陳昭警惕地按住龍雀刀。
那人緩緩轉身,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一雙眼睛卻明亮如星,深邃難測。
陳昭瞳孔一縮,失聲道:“是你?”
老道士微微一笑,聲音沙啞卻透著威嚴,道:
“見到為師,還不下跪?”
陳昭神色復雜,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拱手行禮,道:“拜見師父。”
老道士盯著他,忽然搖頭,道:“不,你不是陳昭。”
陳昭心頭一震,強自鎮定,道:“師父何出此言?我怎會不是陳昭?”
老道士似笑非笑,道:“魂魄有異,瞞得過凡人,瞞不過貧道。”
陳昭背后沁出一層冷汗,卻聽老道士又道:
“罷了,貧道今日來,不是追究此事。”
陳昭心頭一凜,沉聲道:“你找我什么事?”
老道士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東南方向,道:
“五日后,來觀里找我。
貧道有要事相商。
順帶讓你見一些人。”
話音未落,老道士的身影忽然如煙般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四周的雪地平整如初,連半個腳印都未曾留下。
“等等!”
陳昭猛地向前一步,伸手欲抓,卻發現自己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倒退!
“昭哥?昭哥!”
耳邊突然響起嚴映雪焦急的呼喚。
陳昭渾身一震,驟然睜眼,發現自己仍坐在篝火旁,額頭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嚴映雪正半跪在他身側,素手輕拍他的臉頰,眼中滿是擔憂。
她遞來一塊浸濕的帕子,道:
“你做噩夢了?方才你突然渾身發抖,怎么叫都叫不醒。”
陳昭接過帕子擦了擦臉,余光瞥見薛平等人仍在熟睡,篝火將熄未熄,殿外天色依舊漆黑。
他勉強扯出一絲笑容,道:
“沒事!只是夢到些舊事。”
嚴映雪眨了眨眼眸,好奇地望著陳昭,道:
“再歇會兒吧,天亮還要趕路。”
陳昭拍了拍她的纖纖玉手,點頭道:
“早點休息。”
嚴映雪一臉羞赧的點點頭。
天剛蒙蒙亮,破觀外的雪地上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戒備!”
薛平一聲低喝,眾親兵立刻按住刀柄。
只見一隊人馬踏雪而來,為首的正是長寧公主。
她身披雪狐大氅,面容清麗,肌膚雪白,美艷動人。
“參見公主!”
眾人齊聲行禮。
長寧公主翻身下馬,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道觀,最后落在陳昭身上,露出明媚的笑容,道:
“陳昭,借一步說話。”
陳昭點點頭,隨她走到一株古松后。
公主突然轉身,玉手一伸,道:“交出來。”
“公主何意?”
陳昭故作不解。
長寧公主抿嘴一笑,道:
“別裝糊涂。那些供詞、賬冊、典籍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都交給我,算是還我人情了。咱們以后從此兩清,各不相欠。”
陳昭卻后退幾步,搖搖頭,道: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是不會將這些東西交給你的!”
長寧公主嘆了聲,道:
“你這是何必呢,你將這些交給我,朝中的官位你可以任意選擇!就算是宰相也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