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兩天前的刺殺案,讓拓跋烈知道有人要殺自己,所以他自殺?所以故意偽造現場?
這個想法實在太離譜!
此刻,他心中的第一個念頭還是先搞清楚兩天前的刺殺案再說。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店小二的聲音,道:
“客官,您的面和熱茶來了!”
他拿起筷子,快速吃了幾口面,便起身結賬。
小廝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疑惑地撓了撓頭。
這位大人,怎么吃著吃著就突然走了?
陳昭走出面館,翻身上馬,朝著大理寺的方向疾馳而去。
陳昭策馬回到大理寺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翻身下馬,徑直走向書房。
那里堆放著鴻臚寺刺殺案的所有卷宗,從現場勘察記錄到證人證詞,滿滿當當堆了一桌子。
他隨手翻開最上面的卷宗,目光落在蒙面人特征那一頁。
青色短打、中原麻線底鞋、身上有草藥味。
又想起憑祥面館店小二說的左手小指少一截、聲音沙啞,眉頭擰得更緊。
這些特征零碎又模糊,暫時無法與已知的嫌疑人對應上。
慕容淵雙手完好,聲音洪亮。
沐顏雪是女子,聲音清脆,與沙啞不符。
他正對著卷宗沉思,書房門突然被推開。
沈峻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道:
“大人!我找到西域貨棧的劉金了!這小子躲在城郊的破廟里,被我們堵了個正著!”
陳昭猛地抬頭,笑道:“人在哪?招了嗎?”
沈峻解釋道:
“人在偏院的審訊室還沒審,這不您回來了,您問問看。”
陳昭抬頭對沈峻道:
“好,把劉金帶過來,我要親自問。”
“是!”
沈峻應聲而去,不多時便領著一個身材瘦小、滿臉惶恐的中年男人走進書房。
劉金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袍,雙手被反綁在身后,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驚恐地叫道:
“大人饒命!小人只是個做買賣的,實在不知道這里面的門道啊!”
陳昭坐在案后,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道:
“抬起頭來,好好說。
西域貨棧到底做的是什么買賣?
你賣給內廷之人的寒水石,是從哪來的?”
劉金渾身一顫,不敢抬頭,低聲道:
“貨棧……貨棧就是收些北疆來的玉石、皮毛,再轉賣給京城的商鋪,賺點差價。
那寒水石……是半年月一個西域商人送來的,說這石頭能入藥,讓我幫忙找買家,給的傭金高,小人一時貪財,就答應了。”
陳昭急忙問道:“西域商人?什么樣的西域商人?姓甚名誰?住在哪?”
劉金搖頭道:“我只知道他起了個漢名叫羅國平,住在雜胡那邊,我只見過一次,后來聽說他離開了。其他的,小人不知道啊!”
陳昭盯著他的眼睛,見他眼神躲閃,卻不似說謊,又問道:
“買寒水石的內廷之人,你總該有印象吧?他長什么樣?穿什么衣服?”
提到內廷之人,劉金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那人……那人是個太監,蒙著面,出具內廷的文書,說是上面要,我哪敢多問。”
陳昭問道:
“上面要的?他提過上面是誰嗎?或者有沒有說過寒水石的用途?”
劉金用力搖頭,眼淚都快下來了,道:
“我真不知道啊。直到昨天聽說鴻臚寺出了人命,還提到了寒水石,小人才知道闖了禍,想著躲幾天,沒想到還是被大人找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