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還以為是蘇綾月回來了。
他頭也沒抬,調侃道:
“怎么又回來了?
是不是又想起什么宮里的新鮮事,要跟我接著說?”
“陳大人,是我。”
一道清脆的女聲從亭外傳來。
陳昭猛地抬頭,只見一襲素白的沐顏雪走了進來。
陳昭有些意外,起身讓了讓,道:
“沐郡主?怎么會是你?快請坐。”
沐顏雪邁步走進石亭,道:
“不用了,我過來你問你一些事情。”
陳昭聞言,微微動容,輕輕咳嗽了聲,道:
“沐郡主,有什么事情,你但說無妨。”
沐顏雪咬著貝齒,眸子迸發出陰狠的寒意,道:
“我問你,我師父拓跋烈到底是怎么死的?”
陳昭沒說話,而是讓仆人取來了一份卷宗。
隨后,他將那份卷宗放在了沐顏雪的面前。
這里面正是巴圖和李德全的供詞。
沐顏雪急切地拿起卷宗,翻開后,眸子的寒意更甚。
起初她的臉色還只是蒼白,可當看到“北疆國主忌憚拓跋烈權勢”“與大周太皇太后達成協議”“共同除掉拓跋烈”這些字眼時,她的呼吸驟然變粗,緊握拳頭,俏臉布滿了殺意。
“北疆國主……太皇太后……”
她低聲重復著這兩個名字。
原本清脆的嗓音瞬間變得嘶啞。
她猛地抬頭看向陳昭,眸子通紅,眼中布滿了冷意。
“我師父……我師父是被國主和你們的太皇太后合謀害死的?”
這句話幾乎是從她齒縫里擠出來的。
她的身體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到了極致。
拓跋烈一生為北疆安穩奔波,對國主忠心耿耿,卻沒料到最后會死在自己效忠的君主和異國的太皇太后手里。
陳昭點了點頭,道:
“供詞里寫得清楚,巴圖和李德全都招了。
太皇太后為了阻止互市協議落地,北疆國主為了收回拓跋烈的兵權。
兩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所以才設下了這個局。”
“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沐顏雪慘笑一聲,將卷宗狠狠拍在石桌上,聲音陡然拔高,怒喝道:
“我師父一生光明磊落,卻落得個被人聯手算計,死不瞑目的下場!
這就是他忠心耿耿換來的結果?
這不該是他應有的下場!”
她的眼眶泛紅,淚水在里面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陳昭站在一旁,并未說話,只等她發泄情緒。
她攥緊拳頭,咬著貝齒,道:
“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國主也好,太皇太后也罷,害了我師父,我定要他們付出代價!”
陳昭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
“沐郡主,算了吧。
你是斗不過他們的。
太皇太后背后是內廷勢力,北疆國主手握北疆兵權,他們是站在權力頂端的人。
你一個郡主,就算有師父留下的人脈,也掀不起風浪。
這不是江湖仇殺,是政治!
是權衡利弊、犧牲他人的游戲。
我能查到真相,卻沒法讓他們付出代價,陛下也不能。
這件事一旦揭開,對誰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