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刀劃破空氣的聲音,比喬子爵的慘叫更先抵達普林斯耳中。
第二根斷指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還不偏不倚就滾落在半跪在地上的普林斯的面前不遠處。
濺起的血珠像碎裂的紅寶石,在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
喬子爵的哀嚎已經變了調,混雜著求饒與咒罵。
曾經貴族式的傲慢被徹骨的恐懼碾成齏粉。
他涕淚橫流地朝普林斯伸手:
“父親!救我!我不想死啊!”
父親曾經是他仰視的存在。
從小他就把自己的父親視為無敵的存在。
習慣了有事就找父親商量。
就算是在他看來是天大的事情,他父親也能輕松地解決。
聽著兒子喬的呼救和慘叫,普林斯的心在滴血。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可他卻煥然不覺。
他看著兒子手腕上不斷涌出的血,那血色像一條毒蛇。
仿佛能順著地板縫隙鉆進他的心臟里。
孟川就站在兩步之外,像做了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還要繼續嗎?”
孟川撣了撣并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你兒子還有八根手指,十根腳趾,我可以讓你數著他身上的零件慢慢消失。或者,你現在簽字,至少能讓他留個全尸。”
孟川的話,正在一步步地瓦解喬和普林斯父子的心理防線。
前者是因為恐懼,后者是心疼。
“你這個魔鬼!”
普林斯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死死盯著孟川:
“羅斯才爾德家族的榮耀絕不會這樣屈辱地落幕!”
“榮耀?”
孟川忽然笑了,俯身撿起地上的銀刺。
那淬毒的尖刃在他指尖轉了個圈:
“你們用黑奴的骸骨鋪就鐵路時,怎么沒想過榮耀?在殖民地販賣鴉片時,怎么沒想過榮耀?操縱戰爭發國難財時,怎么沒想過榮耀?普林斯,你們的榮耀早就爛在金庫里了,現在不過是塊遮羞布。”
“你說我要是用這根銀針扎進你兒子的指甲蓋里,會是什么樣的?”
孟川端詳著自己手中的銀刺。
這樣的刑法在古代不算什么新鮮事。
但是這種場面是最不禁腦補。
越是腦補,心里的恐懼就會越大。
喬子爵聞言,心底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渾身都忍不住劇烈地抽搐起來。
“我簽!我替他簽!資產都給你!求求你殺了我……”
喬是真的崩潰了。
他寧愿死了,也不要承受這樣的折磨。
“你沒資格。”
孟川冷冷瞥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普林斯身上。
普林斯看著兒子慘白如紙的臉,又看了看滿地死侍的尸體。
那些跟隨家族數十年的忠誠護衛,此刻卻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鮮血浸透了昂貴的波斯地毯。
普林斯也終于知道自己兒子和孟川之間的差距。
他知道孟川沒有說謊,這個年輕人眼里的狠戾不是裝出來的。
那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決絕。
與他在溫室里培養出來,自詡子只會算計利益的兒子不同。
“紙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