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紅雪早慧,十四歲已經把初中念完了。
現在是1966年6月末,其實老爺子現在還不知道,馬上就開始了上山下鄉運動。
聽說過“老三屆”這個詞吧?
66年到68年在校的這三屆初、高中畢業生可是很倒霉。
由于“運動”的影響,這三屆學生的升學路被打斷,不能繼續升學讀書。
“一刀切”,大部分人被動員上山下鄉,成為知青。
所以,如果不是資本家小姐的身份,傅紅雪初中畢業,也沒有書可以繼續讀了。
69年,中學才復課。
她穿越過來的,雖然是不同的時空,不少事有些出入,但是這部分大的歷史進程,估計差的不會太多。
不過,這運動才剛開始,老爺子還不了解也很正常。
兩個人坐在下鋪喝水歇著,低聲嘮著嗑,仍然有不少人,源源不斷地擠上火車,還有十分鐘才開車。
正在這時,傅紅雪他們這里的中鋪和上鋪也來人了。
一共四個人,上來之后一頓忙活放東西。
沒想到,其中兩個人,竟然還認識,于是等車開了以后,坐去過道那邊的座位上聊起了天。
這倆人都是四十歲左右,看打招呼的熱乎勁兒,當初是同學。
其中一個戴一副黑框眼鏡,身材消瘦,穿著藍色干部服,衣兜上還插著一支鋼筆。
他先開了腔,跟對面穿著白色襯衫的老同學說:“孫平啊,咱們有三四年沒見了,你平時也不來找我,你還在糧食局吧?”
那個叫孫平的說笑道:“老鄭,我沒事去公安系統干嘛?你那地方,我沒犯事兒,去不著……嗯,我還在糧食局,哎呀,我這工作,難啊……”
兩個人開始聊起來,傅紅雪本來只是無聊,因為對方講的都是關于這個時代滬市的事,于是隨便聽聽。
他們就坐這么近,不想聽也能聽見。
沒想到,這兩個因為出差而聚到一起的老同學無話不談,能買上臥鋪的,也都不是一般人。
他們都是部門的領導干部,很快談到了滬市這兩天發生的大事!
傅紅雪豎起小耳朵細聽。
那個戴眼鏡、在公安系統的老鄭說:“……現在啊,風向變了!你知道傅家不?捐了不少工廠也沒用!昨天,拿他們家第一個開刀清算了……”
這兩人說到這些的時候,聲音已經壓得極低了。
但是傅紅雪可以靠精神力去繼續偷聽,再輕的聲音,也清清楚楚。
孫平大吃一驚:“傅家?滬市人誰能不知道啊,那,一家子都抓起來了?會怎么處理?”
老鄭搖搖頭:“家被查封了,但是人一個都沒抓著,肯定一家子都往外面逃走了唄!上哪抓去。現在啊,這些事鬧哄哄,有了開頭,就得擴大……”
這兩人說了一會兒政治的事,又談各自的工作,傅紅雪也沒繼續細聽。
其實,彭寶昌去打水的時候,在那兩人身邊經過兩趟,多少也聽見了幾耳朵。
他跟傅紅雪靠著自己這邊的車窗,靜靜地看著窗外,偶爾也說幾句。
“紅雪,你別擔心,你不會有事的。”
他是怕小姑娘心里害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