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玥的爪子踩在潮濕的苔蘚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灰豆趴在她背上,小爪子緊緊揪住她的毛發。
自從與血爪真人一戰后,他們已經連續趕了七天的路。
這里是東洲西部,荒原邊緣。
這里已經遠離人煙,放眼望去只有連綿的矮丘和稀疏的灌木。
空氣中彌漫著干燥的塵土味,偶爾能看到一兩具不知名野獸的骸骨,慘白的骨架半埋在紅褐色的土壤里,空洞的眼眶望著天空。
蘇玥停下腳步,鼻尖輕輕抽動。
——風中有血腥氣。
不是新鮮的血,而是沉淀了數日的、帶著腐朽味道的血腥。
她壓低身形,示意灰豆安靜,然后悄無聲息地爬上一處矮坡。
坡下的景象讓她瞳孔驟縮。
這里赫然躺著三具尸體。
兩具穿著統一的灰色勁裝,胸口繡著交叉的刀劍紋樣。
另一具則是個衣衫襤褸的散修,手中還緊握著一柄斷劍。
三人顯然經過激烈廝殺,最終同歸于盡。
蘇玥沒有貿然靠近,而是靜靜觀察了半個時辰,確認周圍沒有埋伏后,才謹慎地走下矮坡。
是劫道的。她檢查了尸體,得出結論。
散修身上有多處舊傷,顯然常年刀口舔血。
兩個灰衣人腰間掛著相同的令牌,上面刻著鐵狼幫三個字。
幫派內斗?還是黑吃黑?
灰豆從她肩上跳下來,小鼻子在散修的包袱上嗅了嗅,突然興奮地吱吱兩聲。
蘇玥解開包袱,里面除了幾塊干硬的饃餅外,竟藏著一張皮質地圖!
地圖很粗糙,但明確標注了從荒原到斷界淵的路線,還特別用紅圈標記了幾處危險區域:
噬骨沙暴區、鬼哭裂谷、血瘴沼澤……
最讓她驚喜的是,地圖背面還記錄了幾種荒漠常見毒物的解毒方法。
好東西。她小心地收好地圖,又從灰衣人身上搜出兩把淬毒的匕首和一小袋靈石。
正要離開時,散修腰間的一塊鐵牌引起了她的注意。
牌子黝黑發亮,正面刻著一只猙獰的狼頭,背面則是一行小字:
持此牌者可入鐵狼幫秘市。
蘇玥猶豫片刻,還是將鐵牌收入囊中。多個籌碼總不是壞事。
三日后,噬骨沙暴區邊緣。
狂風呼嘯,漫天黃沙如巨浪般翻滾。
即使隔著半里遠,蘇玥都能感覺到皮膚被飛沙刮得生疼。
按照地圖,我們必須穿過這片沙暴區。她瞇起眼睛,努力辨認方向,但硬闖的話,怕是會被剝掉一層皮。
灰豆躲在她領口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聞言立刻搖頭晃腦,小爪子指向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那里畫了個簡易的洞穴符號,旁邊標注:避風洞,內有岔道,慎入。
你是說……走地下?蘇玥若有所思。
她仔細研究地圖,發現沙暴區下方確實標注了一條斷續的虛線,似乎是可以通行的地下通道。但慎入二字又讓人心生警惕。
總比被沙暴撕碎強。她最終下定決心。
尋找入口花了整整一天。當蘇玥終于在一個隱蔽的巖縫后發現向下的階梯時,夕陽已經將沙暴染成了血紅色。
階梯很窄,布滿裂縫,顯然多年無人踏足。
蘇玥化為人形,一手持匕首,一手舉著自制的火把,小心翼翼地向下探索。
灰豆蹲在她肩上,耳朵豎得筆直,隨時警惕可能的危險。
越往下走,空氣越潮濕,墻壁上開始出現黏膩的苔蘚。大約下降了三十丈,階梯終于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