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沐南煙蒼白的臉頰上。
他瘋狂運轉體內殘存的靈力,卻發現自己的經脈早已千瘡百孔。
十六神煞魔功的反噬正在體內肆虐,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被千萬根鋼針穿刺。
別...浪費力氣了...沐南煙艱難地抬起手,指尖觸碰到蘇青布滿血污的下巴。
她的六條狐尾無力地垂落在焦土上,原本晶瑩如雪的毛發此刻沾滿了塵土和血跡。
太陽真火...反噬了我的心脈
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狼嚎聲,蘇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萬妖閣的追魂狼騎,最多半個時辰就會找到這里。
他強撐著站起身,將沐南煙打橫抱起。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眼前一陣發黑,差點跪倒在地。
我們得離開這里。蘇青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北邊三百里有個廢棄的傳送陣
沐南煙虛弱地搖頭,一縷鮮血從嘴角溢出:帶著我...你走不遠的...她的目光落在蘇青胸前那個被空間之刃貫穿的傷口上,那里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萬妖閣主的空間之力帶著劇毒。
蘇青沒有回答,只是將沐南煙抱得更緊了些。
他單手掐訣,十六道黯淡的魔影再度浮現,托起兩人的身體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每前進一里,就有一道魔影因靈力耗盡而消散。
當最后一道魔影也化作黑霧時,蘇青的雙腿已經血肉模糊——他硬是靠著肉身力量繼續前行。
夜幕降臨時,他們終于看到了那座半埋在沙土中的古老傳送陣。
陣盤上的符文已經模糊不清,但核心處的空間晶石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蘇青跪在陣前,顫抖著從儲物戒中取出三枚上品靈石。
這是...上古遺跡的傳送陣...沐南煙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鮮血中帶著細碎的金色火星,沒人知道...會傳送到哪
總比留在這里等死強。蘇青將靈石嵌入陣眼,陣盤立刻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他抱起沐南煙站到陣法中央,在啟動前的最后一刻,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血紅色的玉佩捏碎。
你干什么?沐南煙震驚地看著他。
誤導追蹤。蘇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在里面封存了我們的一縷氣息,現在它正往南邊飛去。
傳送陣的光芒驟然暴漲,兩人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間中逐漸模糊。
就在他們即將消失的瞬間,沐南煙的狐耳突然動了動——她聽到了追魂狼騎特有的號角聲,距離已經不足十里。
當光芒散去,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帶著咸腥味的海風。
蘇青踉蹌著跪倒在粗糙的沙灘上,懷中的沐南煙已經陷入昏迷。
他抬頭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座被迷霧籠罩的小島,遠處隱約可見破敗的建筑輪廓。
這是...東海?蘇青艱難地辨認著方向。
就在這時,他胸前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低頭看去,發現腐爛的范圍又擴大了一圈。
萬妖閣主的空間之毒正在侵蝕他的五臟六腑。
拖著沉重的步伐,蘇青抱著沐南煙向島內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不敢停下——傳送陣的波動很可能會引來附近的修士。
穿過一片茂密的紅樹林后,他們來到一座半坍塌的石殿前。
殿門上模糊的紋章讓蘇青瞳孔一縮:那是一個被鎖鏈纏繞的太陽圖案。
囚日谷的遺跡...他喃喃自語。
這個早已消亡的上古門派以封印之術聞名,或許這里能找到延緩毒素的方法。
石殿內部比外表看起來要完整得多。蘇青小心翼翼地將沐南煙放在一處相對干凈的角落,然后強撐著在四周布下隱匿陣法。
做完這一切后,他終于支撐不住,噴出一口黑血跪倒在地。
毒素已經蔓延到心脈了。
蘇青顫抖著撕開胸前的衣物,只見傷口處的血肉已經變成了令人作嘔的紫黑色,隱約能看到里面蠕動的空間裂隙。
他咬緊牙關,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剜去腐肉。
呃啊——!壓抑的痛呼在空蕩的石殿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