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大船。
緩緩駛進怒潮碼頭。
兩道攜劍的身影,隨著幫中執事的引領,緩緩登上高聳長街。
山前廣場上。
怒潮幫李元禮,李元象為首,昂然而立,首座長老們皆分列兩旁,氣勢恢宏。
紀叢云、沈翊和阿月也身在其中。
眾人的目光如炬,
全都不約而同地落在廣場盡處。
在青衣執事的帶領下,一前一后兩道人影,正緩緩自臺階走了上來。
為首者是一名約莫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一身素衣玄色衣袍,手持黑鞘長劍。
他的神色平淡而冷峻。
氣勢內斂于身,一眼看去只覺是個氣質不凡中年人,然而若是欲細細觀摩。
便覺好似利劍刺目。
不可直視。
這便是宋聞,昔年與顧亦然爭鋒一時的劍道大宗師,地榜第七席。
沈翊暗自評價。
看起來倒是比顧亦然更冷一些。
顧亦然是溫潤沉靜,宋聞則是冷峻淡漠。
宋聞身后,一名青年亦步亦趨。
沈翊眉頭一挑。
這位的氣勢卻更是凌厲異常。
他的神情極其冰冷,好似一塊冰山,散發著讓人難以靠近的寒氣。
傳說南海羅浮修得都是無情劍道,絕情絕性,絕樂絕苦,此生唯劍而已。
單單從這兩人一脈相承的氣質,
沈翊便已然窺見一二。
宋聞緩步而至,開口出聲道:
“羅浮宋聞,徐劍生有禮了。”
“今日特向怒潮紀叢云問劍攔江!”
一言落罷。
徐劍生踏前一步。
沈翊眼眸微瞇。
此人似是自山下登階之時便開始積蓄劍勢,一步一漲,登凌山頂。
劍勢也蓄到了巔峰。
而此刻踏步再前。
長劍在手,已然寸寸出鞘。
凌厲的劍意更是隨著踏步的節奏,自滿溢奔涌的劍勢節節而起,一旦劍出……
必然是石破天驚的一劍!
沈翊嘖聲:
“還真是直接,上來就打?”
眾人皆是明白這徐劍生的意思,包括李元禮在內的一眾長老首座,皆面色不善。
這羅浮也太不知禮了。
紀叢云卻是長聲而起,笑著道:
“既然徐兄弟開門見山。”
“我也不好藏著不露面。”
身形自廣場中一站,一股劍意如沐春風,如月光照拂,緩緩彌漫而出。
鏘!
鏘!
徐劍生手中的三尺青鋒錚然出鞘。
蓄勢已久的劍意勃然而動!
有凌厲劍光乍現,人隨劍走,好似一道璀璨長虹!直襲紀叢云當面。
沈翊知道徐劍生的劍應當是很快的。
他見過豐雨邪的劍傷。
也聽過天南四兇的描述,那徐劍生一劍刺來,豐雨邪身為宗師,卻連劍都沒拔出。
再加上沿途聽到的各種傳聞。
各個用劍的好手,沒有人能在徐劍生的劍下走過十招。
然而,沈翊仍是有些低估了,他沒想到徐劍生的劍,竟然能夠這么快。
幾乎是出劍的剎那,徐劍生化身劍影,便已掠至紀叢云的跟前。
這不是身法輕功的迅捷。
而是以劍勢劍意帶動,讓他的速度瞬間達到一種出人意料的程度。
圍觀的眾人更是愕然,他們只覺眼睛一花,徐劍生已然持劍臨身。
能夠看清這一劍的本就寥寥無幾,能夠看清,并且來得及反應的,更是屈指可數了。
紀叢云當在此列。
他的劍意彌漫周身,好似八百里流月湖波頃蕩漾,徐劍生的一劍掠至,便如刺入湖中。
劍氣催發,激蕩起的滾滾漣漪已然將其劍勢傳遞而至,于是一團光雨在紀叢云手中轟然綻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