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元禮目不轉睛地盯著已然是一片狼藉的山前廣場,手中的折扇緊緊攥著,不自覺都運上了內力,捏出了一個手指的凹痕。
他的思緒不自覺地飄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
地處南方的淮陽竟罕見地下起了大雪。
他爹回到攔江島的時候,抱回來一個快要凍死的小孩,這便是紀叢云。
自那之后,紀叢云便被他爹收留,和他們三兄弟一起玩耍,一起習武。
當時紀叢云表現出來的天賦平平,一套攬月劍法,他們兄弟幾個半個月就學會。
紀叢云卻要學個半年。
輕功,內功,步法,莫不如是。
彼時李元象武道天賦最高,但是心智粗糲如赤子,接下來便是李元禮,文韜武略皆屬一流。
李元禮亦是自詡眾兄弟之首,暗自發誓,要照顧好兩位親弟弟,還有不是兄弟卻勝似兄弟的紀叢云。
這樣的情形,一直持續到紀叢云十八歲,開始與他們兄弟一道為怒潮幫打拼。
那一天他和紀叢云遭遇黑虎幫的強敵圍攻,李元禮拼盡全力斬殺對方首領,一眾手下亦是死傷眾多。
然而黑虎幫卻仍有援手。
是紀叢云挺身而出。
一人一劍攔下黑虎幫的后援和一眾強敵,為李元禮和怒潮幫爭取了逃離求援的時間。
李元禮那時候才意識到,原來紀叢云的武功,遠比他所知道的還要強上數籌。
他亦并非是天賦不濟。
只是他學武與眾人不同。
尋常人初窺門徑,便是從模仿套路和固定招式開始,進而逐漸進境純熟。
先知其然,
而后再知其所以然。
但紀叢云卻是一開始就想著刨根究底,喜歡思索為何這招是這樣,為何不能是那樣。
有沒有行氣更順暢,或是更好發力,亦或是消耗最小的方法。
這樣練劍。
自然要比尋常人耗費百倍的時間。
然而,這樣的劍法若是練成,那一經施展,威力也絕不可同日而語。
與他們兄弟相比,紀叢云才是天才。
當李元禮帶著老幫主和幫眾高手來回轉之時,才發現那黑虎幫被紀叢云殺得潰敗。
然而,紀叢云也被一眾黑虎幫高手重傷,跌落流月湖,老幫主和李元禮心急如焚,當即著人大力搜尋。
如此,一直到三個月后。
他們在流月湖下游的漁村,找到了重傷初愈的紀叢云,以及照顧他的惜惜姑娘。
李元禮常嘆命運弄人。
他常常在想,若是出場的順序不一樣,他是不是就能向惜惜坦誠心跡。
而不是只能站在大婚儀式里,對著她道一句,恭喜弟妹,祝你們白頭偕老,一生團圓。
李元禮本以為他站在一旁默默祝福,便是最好的結局。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
他后來才知道,惜惜身患不治之癥。
紀叢云也知道。
但他們還是選擇相愛。
選擇在有限的時間里,相知相守。
最后,紀叢云選擇一個人帶著惜惜那一份,認真地過好未來的每一天。
李元禮心中震撼。
若是換作是他。
可以嗎?
他不知道。
之后,沒過多久。
他爹也因為舊傷反復,早逝而亡,他們兄弟三人硬著頭皮,坐上怒潮幫幫主的位置。
彼時,巨鯨幫趁勢來襲。
紀叢云臨危受命,擔任年紀最小的首座,統領抵御巨鯨幫的諸般幫派事宜。
而屬于紀叢云的光芒,便是從那時開始,逐步綻放耀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