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
魏無寧猛然轉頭,望向門外的人影,這個敲門的節奏,是他和王首座約定的暗號。
若事有緊急,可著人來此通傳。
魏無寧心神緊繃,快步來到門口,伸手將房門一拉,剛剛露出一道縫隙……
一縷劍光自門縫間吐出,
驟然斬至!
這一劍,沒有浩大的聲勢,沒有磅礴的氣勁,而是通通盡數內斂于劍鋒!
晦暗如銹,
卻又凌厲無端!
這一剎那,魏無寧的思維是空白的。
他從沒想到,會有什么人會如此不智,在流月城中最奢侈,最人滿為患的客棧里,對一位大宗師動手。
更別說不論是客棧里,還是在四周的街巷,全都布滿他們鎮撫司的好手。
然而,偏偏有人這么做了。
這便是最出乎意料的。
他已經無力去思考,是王首座背叛了他,還是他們之間的聯系被怒潮幫覺察。
他的眼里,
只剩下了那如腐銹斑駁的劍光。
以及隨著門縫擴大,揚起血色衣袂。
血衣,銹劍!
沈翊!
鐺!
魏無寧幾乎是出于本能地,全力運轉真氣,雙手猛然向中間合十!
罡氣涌動,
兩臂奮起萬鈞重力,就像兩座青山夾住一峽之口,猛地夾住那晦暗劍光!
如此罡氣碰撞的聲響,
直接將整座客棧全都驚醒。
魏無寧心中一喜。
戰無雙就在近側,只要他能抵擋一招半式,沈翊便是甕中之鱉!
然而,一股晦暗深沉的劍意順著劍光蔓延,無邊重壓憑空而至。
他的思維,他的身形,就連他剎那的欣喜,仿佛都瞬間變得慢了半拍。
劍光在他兩掌之間一繞。
魏無寧的雙手齊腕而斷!
再劍鋒一抖,好似一抹霞光,朝著心口蔓延挺近。
砰的一聲!
對面的天字二號房門轟然炸開!
一道壯碩身形閃現而出:
“賊子,安敢行兇!”
手中一道鐵鞭驟然朝著那道血衣紅影掄出,化為一道飛旋的疾影砸向那人后背。
血衣身形一蕩,掠入房間。
手中劍光好似長眼一般,朝身后一撥一引,便將那勢重千鈞的鐵鞭卸了力道,又朝著來處猛然一震。
鐵鞭朝著那人飛旋而回,去勢更猛!
呼啦,魏無寧的房門更是被這一道劍蕩起的勁風倏然關閉。
大漢朝著魏無寧的房間飛掠而至,探手之間,便一把將飛旋而來的鐵鞭精準接住。
發出砰然一聲悶響。
大漢周身罡氣涌動如龍似虎,身至門前,無需抬腳,罡氣一震,兩扇木門砰的一聲便被震得粉碎。
入目但見魏無寧身形僵立,雙臂抬起,卻在手腕處被齊齊斬斷,鮮血直流。
致命傷在胸膛心口。
漢子已然能夠構建出當時情形,來者一劍突襲平刺,被魏無寧空手如白刃。
然而,對方劍法更高一籌。
一劍便將手腕斬斷,而后一劍刺穿心臟,奪去了對方的性命。
魏無寧的身后,窗戶洞開。
一襲血衣在小鳳樓對面的屋頂昂然而立,血色衣袂在夜風里飄蕩。
他的神情淡漠,隔著窗戶朝漢子緩緩舉起手中,晦暗無光的銹劍。
嘩啦。
客棧的小廝,護院,以及客棧中裝作住客的玄衣千戶盡數闖入房間,一眼便看到窗外的情形,如此囂張。
“血衣,銹劍!”
“是血衣樓!”
戰無雙眼中涌動怒火,身形猛然越出窗戶,雙鞭揚起,朝著血衣轟然砸落。
“沈翊,拿命來!”
沈翊揚劍一點,劍光凝為劍罡,直接點在戰無雙的鐵鞭交錯之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