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中年儒生是學宮主事,喚作李清渠,他也是夫子的三弟子,地榜列第九席。
顧子桑自不必多說。
待沈翊和李清渠相互介紹后,一雙美眸似有秋波流轉,笑吟吟地開口出聲:
“沈大哥,京城一別。”
“別來無恙。”
“這位便是沈大哥的紅顏知己吧。”
“果真是猶如仙子般的美人。”
沈翊看著那張頗為熟悉的臉,心中頗有些怪異之感。
實際他和顧子桑是沒有多少相處的經歷,甚至都不算太熟。
但偏偏又得在人們面前裝熟。
沈翊拱手躬身:
“托公主洪福。”
“江湖闖蕩,雖有波折,倒也無恙。”
在座的身在江湖,或多或少都聽過沈翊護送公主北上入京的故事。
聽兩人打招呼,倒也不覺奇怪。
只是沈翊的回話,卻讓人們心中吐槽,什么叫雖有波折,那叫尸山血海好吧。
沈翊用胳膊肘戳了戳阿月。
阿月脆生生道:
“謝謝公主姐姐。”
這小嘴確實甜,顧子桑聽得喜笑顏開。
李清渠和顧子桑又給沈翊介紹了身后人的姓名,溫文爾雅的儒生青年,乃是當今的麒麟第一,陳之昂,也是李清渠的學生。
青年朝沈翊笑著連連擺手,只道他這麒麟第一名不符實,屬實是有撿來的嫌疑。
顧子桑身后的玄衣黑袍女子,沈翊一瞧就知道是鎮撫司玄衣衛。
聽顧子桑一介紹,才知此人是四相玄武,大宗師修為,地榜位列三十席。
而最后的那位公公,則是內廷掌香大監麾下的總管,劉振劉公公,實力不詳。
沈翊眉頭微微一挑。
鎮撫司和東廠各自派了一名重臣跟在顧子桑身邊,怪不得顧子桑心慌求援。
眾人寒暄過后,便各自落座。
李清渠先未問話。
顧子桑卻是先一步單刀直入:
“沈大哥當也聽說小妹被父皇委以重任,自入桑海以來,小妹夙興夜寐,輾轉反側,深恐有負圣恩。”
“不知沈大哥可有空閑,陪小妹走一遭泰山,還可以順道一觀祭司大典之風采。”
李清渠舉杯喝茶,陳之昂笑而不語,玄武一言不發,唯有劉振噌的一下站起身。
“公主不可!”
“沈大俠一無官身,二無職務,祭天大典乃國之重事,這于禮不合啊。”
顧子桑瞇眼斜睨了一眼劉振:
“與禮不合?”
“國家大事,便是天下人之事,天下人皆可去的,我沈大哥又有何去不得?”
“當初沈大哥護送我北上入京,我們朝夕相處,情同兄妹,如今相逢乍喜。”
“又怎不可同行一段?若是他日父皇怪罪,我自會向他解釋!”
劉振躬著身子,一時間啞口無言,他不知一向溫婉謙恭的公主,今日怎的如此有底氣。
他只得懦懦道:
“沈,沈大俠還未開口。”
“我是怕耽誤沈,沈大俠的要事。”
沈翊笑了笑:
“我有時間。”
“那,你還有意見嗎,劉公公。”
他將手中茶杯輕輕一擲,一股如山重壓轟然落在劉振肩頭。
他直接撲通一聲跪在顧子桑跟前,
心中駭然,連忙磕頭道:
“小的心憂大典諸事,欲為公主分憂解難,請公主恕罪,請公主恕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