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君早有準備,拍拍手掌,請出了清白真火。
這是七大火焰之一,能灼燒虛偽,一定程度上辨別真假。
國君唱道:“你二人爭執不下,便請入火考量。”
“誰真誰假,一目了然。”
權臣猶豫,唱道:“火中自證,兇險萬分。口口相傳,未必精準……”
哪知方清一躍而出,撲入火中。
至此,戲曲達到最高潮!
京胡急轉,鑼鼓雷鳴,觀眾下意識屏息。
戲臺上,白色略帶清光的火焰,籠罩住方清木偶,熊熊燃燒。
如此特殊的火焰,襯托得方清極其顯眼、醒目。
這一刻,他是戲臺上唯一的主角。
方清在火中高唱!
“若要洗脫這冤屈,便以烈焰來斷虛。”
“我心坦蕩,無愧天地,豈懼生死,何懼火炙!”
“這便是——”
“此心坦蕩昭日月,”
“寧為清白付一炊。”
“生死不過朝夕事,”
“初心不改萬世威!”
戲臺上,火光灼灼。
青白的火光照耀在寧拙的臉龐,一時間,他竟是有些癡了。
熔巖仙宮,正殿之中。
龍黿火靈龐巨的身軀,死死抵著門扉和屋頂,它散發出的火光,照耀著正殿每一處角落。
它在嘶吼,它在吶喊,它對寧拙喊道:“少主!少主啊!!”
圍繞著史記亭的戰場之上。
赤焰妖獸身上的火光,映照在諸金丹修士的身上。
混戰還在持續。
金丹們結成嚴密的防守陣線,戰斗陷入僵持。
朱玄跡站在窗前,俯視著戲臺上的寧拙。
“寧拙,不要令我失望!”他眼中的金芒,代表著他的期盼。
寧拙目光閃爍,他不可避免地在想——他或許也能在這清白的真火中洗罪!
他不需要潛藏偽裝,不需要承擔如此沉重如山的壓力,他可以昂首挺胸,走在明光之中。他會走得輕輕松松。
他坐在高臺上,看著臺下的觀眾,一目了然。
“這就是當年,李雷峰老大人的視角么?難怪他能發現幼年的我。”
“如今的我,也坐到了這個位置上。”
“或許,我能一直坐下去,坐在這光鮮亮麗的地方……”
“嗯?”
寧拙神色微動,恍惚間,他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像是跨越了十多年的光陰,現在的寧拙,看到了過去的寧拙。
那個幼小的身軀,躲藏在陰暗的角落里,盯著客人們的糕點流口水。每當有人的目光掃視過來,他都下意識聳肩縮頭。像是,像是……
一個賊。
寧拙瞇起雙眼,再仔細看去。
恍惚間,那幼童的臉面卻不是他的,而是孫靈瞳!
記憶的一幕襲上心頭。
寧拙偷偷潛入牢房,將孫靈瞳救出來。
“老大,你這一次又失手了呀。”寧拙哭笑不得地道。
孫靈瞳嘻嘻笑道:“哎呀,被人抓住了。多謝啦,老弟!”
寧拙搖頭:“要我說,為什么總要去偷呢?現在的我們又不是沒錢。”
孫靈瞳用手掌枕頭,大搖大擺地跨過牢門,一邊走出來,一邊說道:“我是賊啊,我不去偷東西,我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