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拙雙手舉起琉璃盞:“今日登門造訪,先要向令狐兄致謝。之前,勞德等諸人的誤解,全賴令狐兄出手,為我解難。”
令狐酒哈哈一笑,端起石碗:“哎呀呀,裝不下去了,我先喝了!”
寧拙:?!
一時間,十六歲的少年呆在原地,就看到令狐酒仰起脖子,將滿滿一碗的冰玉酒,咕咚咕咚吞入腹內。
令狐酒痛飲美酒,就覺得一股極致的清涼,像是寒冬臘月痛飲冰泉水。
清涼感貫穿全身,消除了他一切的疲憊與焦躁。
酒液宛若冰雪消融,毫無絲毫辛辣感,絲絲甘甜的余韻宛若繞梁三日,越是品味,越覺得美!
與此同時,令狐酒的上丹田中賁發恢弘光流,宛若瀑布,兜頭而下,順著脊椎一路直灌中丹田氣海。
氣海中,云海翻涌,疊浪不休。
令狐酒的氣海修為蹭蹭上漲。
“好酒,好酒啊。公子,還請快快滿上!”令狐酒興奮起來,毫不客氣。
寧拙臉上微笑更甚:“令狐兄能喜歡此酒,實乃小弟我的榮幸啊。”
心底卻在犯嘀咕:“這人到底是什么性子?此時是否是一種偽裝?”
按照收集來的情報,令狐酒懶散隨性,很得師兄弟們的好感。但之前,勞德等人散布流言一事,令狐酒又照應大局,主動賠付金行、火行的悟法圖給寧拙。很明顯,是有城府的。
這讓寧拙不禁猜測,令狐酒的真面目是什么。
以前的寧拙,需要長時間觀察、接觸,才能逐漸了解到一個人的性情底細。
但現在,他神通在手,又有法寶傍身,也有了便捷手段。
看著令狐酒再痛飲第二大碗,寧拙眼中精芒一閃即逝。
神通——人命懸……
“嗯?!”
這一瞬間,寧拙險些失色。
皆因一股強烈的直覺,告訴他:若是此刻發動神通,即便能順利種下,也會被令狐酒發覺!
這種情況,寧拙還是首次遇到。
他心頭大震。
“我有筑基修為,金丹級的修士都無可豁免,無法覺察。寧就范、周家二祖、霧隱山狐神。即便強如朱玄跡,也被我加持了人命懸絲神通。”
對于金丹級的存在,寧拙雖然加注了人命懸絲,頂多也是為自己增加一些感應,不可能強行操控。
一方面,即便強行操控,控制幅度也極其微小,頂多是動動小拇指,或者打個噴嚏什么的。
另一方面,一旦強行操控,之前無法覺察的金丹修士們必然會知曉,從而產生懷疑。很可能發現寧拙,然后暴怒下亂拳打死大頭少年。
“元嬰級的存在,我是不能加持懸絲的。”
這點,寧拙在見到袁姥之后,就偷偷嘗試過了。
沒有用,根本落不下去。
懸絲降臨到頭頂上空,就有一股無形力量,好似狂風吹拂,讓懸絲無法功成。
“對于筑基級別的存在,我的神通向來無往不利,今朝竟在令狐酒身上失敗了!”
萬藥谷中的寒洲、花咕子、林珊珊等人,都被寧拙種下了人命懸絲。
賴無影、鄭星塵等人還未有過這樣待遇。這是因為,寧拙保持著一個良好習慣,不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施展神通。
寧拙感到,一旦給令狐酒種下人命懸絲,雖然能夠成功,也能操控,但必定會被對方察覺。
“令狐酒底蘊很深,竟能在某種程度上,抵抗我的神通!”
“看來,他和我一樣,深諳藏拙之道。就是不知道,我們中誰藏得更多,更深了。”
寧拙心中震動,面上不顯分毫。
令狐酒既然喜好美酒,他便頻頻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