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朱掌門一個勁承諾會盡力幫忙。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云家主卻又些別的想法,他見縫插針,幺蛾子再起,“我們家云晴雖說比不得萬劍宗的弟子,到底是筑基的修士。”
“沒想到這次試煉場如此兇險,這么多優秀的小輩都葬身于此,實在是可惜。云晴現在沒找到,我反而稍稍松口氣,或許人還活著!”
云家主這回學聰明了,迂回著讓旁人沖鋒陷陣,自己只做個傷心老父親,便能自欺欺人。
這番話一出口,回潮殿里竊竊私語的聲音多了起來,間或有幾聲啜泣和咒罵。
冷眼旁觀的魏西盯著云家主的那張老臉,眼前浮現出云晴嬌妍的模樣,一時看不出這兩人的父女關系。
終于臨川閣里一個雙目通紅的姑娘站了出來,大聲質問道:“敢問高掌門!朱掌門!這次試煉場是不是另有隱情?怎么會死傷過半?”
“章虞雯!不得無禮!”
來著長老的怒喝不能阻止這個悲傷的姑娘。
章虞雯的好友和未婚夫都死在了這次試煉中,悲傷在壓抑中醞釀成了憤怒的火焰,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猶如箭矢,“私下里他們都在說鎮海宗試煉場
站在青城派隊伍里的魏西心底猛的涌出一陣不安。她輕輕甩了下腦袋,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這場鬧劇。
和世家一樣,宗門也并非鐵板一塊。臨川閣的長老們不再訓斥章虞雯;萬法宗的長老閉上眼睛神游天外;還有斷冶門的掌門一聲不吭……
“謠言止于智者,”沒想到開口的是天地門重瞳的拓跋掌門,他身后也就三個人,大約是和魏西同批的修士,“用人填陣法有傷天和,莫要輕言。”
拓跋掌門這話輕飄飄的,落到這幫年輕氣盛的小弟子耳朵里簡直就是敷衍,回潮殿如同開了鍋的沸水,徹底炸開了。
高明先怎么也沒想到,今天最大的麻煩來自宗門。不過他并沒有出言制止,靜靜的看著臺下各門派的弟子。
紅漲、變形的臉中間,有兩張臉格格不入。
一張是沈撫的臉:他懂事的、正直的、無私的徒弟,這幾日籠罩在她臉上的自責和懊悔終于散去,露出了一張萬劍宗弟子的臉。
另一張則是魏西的臉:又一個青城派的弟子,黑黢黢的眼珠子一動不動,鋒利的眉毛向下劃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人總有吵累的時候,哪怕是修士也不例外。
回潮殿里的爭吵聲漸漸羸弱,失去了群情的激奮,積攢起來的憤怒兵敗如山倒。
“試煉場中本就有妖獸,但試煉場只是試煉場。”
嚴格意義上,高明先的話并不是謊言。
“至于滿天飛的謠言,”高明先敲了敲檀木的圈椅,“不如你們自己親身驗證一下?”
此話一處,原先義憤填膺的眾人一下就沒了氣焰,垂下腦袋,偶有目光交匯,像是觸犯了什么忌諱,立刻挪開了眼睛。
“修士們想要結出靈珠,踏入結丹,必然要受陰陽兩氣濯洗根骨。實力不夠慢慢修煉也就算了,若是個貪生怕死的糊涂蛋,不如早些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