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木顯然也氣得夠嗆:它沒想到自己的挑唆如此不堪一擊,敢情方才客氣恭敬都是這妮子裝出來的!
“吾……是在為你著想!你怎么不識好人心?”
長生木強壓的火氣從它顫抖的聲音可以聽出來,魏西努力憋住笑,心里已經樂開了花。
魏西二號還在輸出,“你塊老木頭,我忍你很久了!你以為我不想活?我是人嗎?我是你做出來的假貨!”
“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活干得這么糙?連塊牌位都不給我準備?哪怕你整塊假的?”
“連我這個假貨都覺察出不對勁了,你還想騙誰?一把年紀白活了吧?”
魏西心頭一緊:她深知自己的性子,雖然很想罵人,但沒必要罵得如此不留情面,只能是對方意圖提醒自己長生木不可信,這才不惜惹怒這塊木頭。
“不管它!”魏西宛如青蛙一般蹬著腿,扯開嗓子嚷道:“憑什么它說留一條命就留一條命!我告訴你,我身上喂了毒!把我們留在這兒讓你的根爛掉!”
嚴格意義上魏西還真沒有說謊,她身上的確有毒。
是蠱毒,她被埋進棺材前被藏在骸骨嘴中的大蟲子咬了一口。
魏西的傷口處略有紅腫,不過之前怪異之處太多,這點小事她便沒放在心上。
如今拿出來忽悠木頭正好,魏西希望略微的夸大不會讓長生木聞到“謊言的味道”。
兩人的挑釁讓長生木頗為詫異,按照它的經驗,到了這個階段,被捆著的兩個人應該出賣對方,甚至已經開始咒罵彼此。
怎么這次的兩個人把矛頭指向了自己?
“既然想死,吾成全你們!”
長生木的聲音重新變得激昂,藤蔓一甩魏西便被倒插進了地里。
第一反應是痛,隨之而來的是灼熱感。
暈乎乎的魏西被灌進口鼻的泥土嗆住,一口氣生生憋在胸腔里出不來。她的脖子不堪重負,若不是身上捆著藤蔓,恐怕已經折斷了。
饒是如此,魏西也不好過,她現在臉插在滾熱的泥土里,大半的重量壓在脖頸處,不僅呼吸不暢,臉皮也快要被燙熟了。
“這回真的是要死了,”魏西混沌的腦子里閃過許多念頭,“……這塊破木頭……一定是把我插進緊挨著火堆的泥地……”
“難怪沒有多少關于它的記載,”魏西感覺自己的眼睛要被擠出來了,可憐的人想把眼皮合上,但是那塊肉已經被燙爛了,“……見過它的人都死了吧……”
魏西裸露在土地外面的部分仍在徒勞地掙扎,效果則如同裹在藤蔓里的蟲子般蠕動。
“……希望秦楓她們倆個能脫身……我連長生木都沒看到……秦楓該怎么辦啊……”
魏西不后悔自己沒有拋下魏西二號:她相信自己的判斷,沒有牌位的另一個自己很可能就是一個誘餌!
魏西后悔的是把秦楓帶到了南江。
“實力差距太大了……長生木能封住我的氣府……”魏西始終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氣,她感覺自己從內到外都在坍塌和收縮,“秦楓……靠著劍術也殺不出去……或許連鉤……【入畫】也用不了……”
魏西的思緒亂糟糟的,窒息感幾乎要將她殺死。
“這下可是死了兩個……死得不能再死……等一下……”魏西在腦海中叫停了自嘲,她有些遲鈍地想,“我沒見到長生木……我見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