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不準再等幾天,四皇妹、五皇妹也得參與進來。
哎~
煩死了!
這場大朝會,在眾人的各懷心思中,犧牲掉一個莽撞頭鐵的朝臣中,散了。
舒姣暫時不知道。
她也沒空知道。
她真的太忙了!
賑災賑災,可不單只是大把的銀子花下去。
受災情況要調查,審戶定級要同步進行,朝堂撥款要催,初步賑災糧要發放,抽空還得跟本地鄉紳富商聊聊,讓他們捐款捐糧……
這還只是前期工作。
羨州此次的受災面積又大,光是戶籍人口普查都忙得徹夜加班。
具體查什么?
查各大縣城鄉鎮還有多少人活著?
是不是真的活著?
有沒有借機謊報人口撈救濟款的……
這里面的門道,多著呢。
稍有不慎就得中招。
好在舒姣也是個老手,賬本、戶籍冊,都捋得一清二楚,她還要親自去看。
羨州這雨,一直沒停過。
撐著傘,任風吹斜雨打濕半邊衣裳,也要一步一步踩在滑溜的泥濘地里,深入受災現場。
舒姣既然來了,就不會端坐后方當供臺上的金身菩薩。
否則……
她名聲怎么刷?
人才怎么撈?
政績怎么來?
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過泥濘,舒姣身上那件以金線繡孔雀暗紋的緋袍下擺早已臟污。
后面跟著的、一向熱情活躍的木英,神色都凝重起來。
還有那一群被乾元帝特意安排過來的、一直生活在富貴窩里的功勛后代,也悉數沉默。
倒是有賑災經驗的官吏們,瞧著就平靜得多。
洶涌的江水滾滾而去。
災中百姓、牲畜的尸體在江水中翻滾,漂浮其上的浮木散發出一股腐爛的氣息。
僥幸存活的百姓,有目光呆滯的,有抱著死去的小孩悲痛到哭不出聲的,有半跪著以頭搶地祈求天神垂憐不再降雨的……
入眼處,處處透著絕望麻木和哀痛的情緒。
“怎么回事?”
舒姣忽得發出一聲暴呵。
那顯而易見的怒意,讓眾人的目光落在前方。
只見那頭歪歪斜斜搭著幾個能勉強遮住風雨的窩棚,鍋中的粥散著熱氣兒,打出來卻是肉眼可見的稀。
旁邊坐著的災民捧著的碗底,只依稀見得薄薄的一層米,還混著砂石和一點野菜葉。
就這些東西,怎么填得了肚子?
“本宮記得,賑災糧已經發放到各大賑災點。王啟明!這就是你辦的事兒嗎?”
舒姣質問道。
明知她要巡查災地,竟還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搞這些手段!
看來上一批貪官,還是殺少了!
“公主,許是哪里有誤會……”
身后負責發放賑災糧的王啟明,額上冷汗都冒出來了。
他是真不知道什么情況啊!
畢竟那么多糧食,那么多賑災點,他一個統籌全局的,怎么可能處處都顧得上?
“你辦的好差事!”
舒姣抬手指了指對方,轉身揮袖走進賑災棚。
此時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先處理問題。
眼瞅著舒姣這一行人身上的官袍,賑災點的小吏也認了出來,連聲急呼。
“大人安好。下官參見各位大人……”
“行了。”
舒姣冷聲,在衣袍上擦了擦手上的水,伸手握著勺子往鍋底一探。
果然。
相當稀的粥。
還不等她發問,小吏便明白她的意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