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求您了,就讓臣妾去看一眼時兒吧。”
“臣妾不要這嬪位了,只要能出宮去見時兒,做貴人便做貴人,長春宮臣妾也不住了,您讓臣妾住在何處臣妾就住在何處。”李氏低聲道。
來坤寧宮的路上她明明打算得好好的,見了皇上皇后要記得請安,可等著見著人了,這個安她卻沒請。
她沒請安不是因為她忘了,是因為她看見皇上今日手里撥弄的不是手串而是佛珠。
皇上信佛,這事在宮里人盡皆知,可皇上從不會在人前將佛珠拿出來,更別說在人前撥弄了。
她一定要見著皇上就是因為她除了皇上誰都信不過,她一定要聽皇上親口將時兒的傷情告知于她。
現下看皇上連佛珠都拿出來了,她就什么都明白了,時兒怕是真的不行了。
她是貪戀權勢地位,所以皇上讓她選是要出宮去見時兒一面還是要做一宮之主,她選了后者。
可那是因為她以為只要皇上發了話,要御醫們全力給時兒治傷,他就能好。
哪怕上次時兒差一點兒就沒能救回來她也沒想過她的時兒會死。
一開始是沒往這上頭上,后來是不敢往這上頭想。
現下時兒怕是不行了,她說什么都得去陪著他才是,李氏想。
“李嬪娘娘,您該自稱嬪妾而非臣妾了。”蘇培盛當然知道這會兒說這樣的話難免不合時宜,可他還是開口了。
“你閉嘴,定是你,定是你對此事不夠上心,時兒的傷才會每況愈下,這會兒你就該在護國公府待著,在時兒床前守著,誰允許你回宮的。”李氏高聲道。
“李嬪”。胤禛聽李氏話鋒不對,終于開了口。
李氏呢,蘇培盛叫她齊嬪,她只想罵回去,皇上叫她齊嬪,她卻既沒有罵回去的膽量也沒有罵回去的力氣。
她當然知道自己應該自稱嬪妾了,可知道是一回事,說不說得出口又是另一回事,進宮這幾年她都是自稱臣妾的,早就習慣了,又怎么能立馬就改得過來呢。
其實她一開口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看她見皇上皇后都沒說話,索性也就將錯就錯了,她既想看看皇上會不會糾正她,又想看看皇后會不會刁難她,這才沒改口。
她怎么都沒想到最后是蘇培盛跳出來把這事揭破了,她丟了面子,又因弘時之事對他極為不滿,當然要借此機會罵他一頓了。
她上次來這坤寧宮可是被請過來的,那次皇上雖然臉色也不好看,見著她也還是和她說了話,哪像這回,要不是她罵了蘇培盛,皇上怕是都不會理她。
她忍不住想,皇上若不是要借此機會點出她現在的身份,怕是會當著眾人的面叫她李氏。
這下她總算明白了,原來這滿后宮就只有她自己還聽不得這李嬪二字,在其他人眼中,她已經是比鈕祜祿氏和耿氏位份還要低的李嬪了。
李嬪便李嬪吧,她今日既然寧愿讓自己受傷也要見皇上,就沒想過自己還能待在嬪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