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位頂頭上司恐怕連他姓甚名誰都記不住,竟然選了他來做這樣的大事,他可不認為他這是時來運轉,要平步青云了。
這事做好了算小功一件,做不好,那他的差事還保不保得住可就不好說了。
不過他和那些小太監們在一處當差也有一段時日了,他怎么就沒發現他們里有里頭那位爺的人呢。
他差一點兒就脫口而出,求他這位頂頭上司找別人去辦這差事了。
可他轉念又一想,他那頂頭上司之所以選了他那做這事怕是有非他不可的原因的,就把到了嘴邊的話給憋回去了。
最后這差事他辦得還行,他那位頂頭上司雖沒給讓他升官,還是記得他在這件事情上是出了力的,到底請他吃了頓酒。
他不但在那個來傳消息的獵戶面前過了一把宮里人的癮,還白得了一頓吃食,不管從哪兒算,他都賺了。
可他還是不想在去辦這種事了,他那位頂了上司的好處豈是這般好拿的,他還是老老實實的當差吧。
他不想再去做這種事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和他一起在此處當差的小太監們自從他做成了這件大事之后看他的眼神兒都有些不同了。
不僅如此,他們好像還總有意無意的請他幫忙,一會兒這兒讓他搭把手,一會兒那兒又讓他出把力,就好像他有三頭六臂,還力大無窮似的。
他想著不過是幫個小忙,又不費什么事,能幫的也就幫了。
他想著他都幫了他們這么多忙了,他們應該會變回從前的樣子吧。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這些小太監們不但沒有變回從前的樣子,他們再面對他時說話更陰陽怪氣了。
他知道他們是氣自己搶了他們平步青云的大好機會,可這機會還真不是他搶的,是自己送上門來的,早知如此,他當初真該拒了這差事。
不過他們既然這么想要這差事,怎么就不知道要毛遂自薦呢,這樣對大家都好不是。
他以為這差事既然是那位頂頭上司給他的,那看他都這樣了,他這位上司總得出來說句公道話吧,結果他那位上司也不知怎么就突然忙起來了,他們連他的人都不怎么見得著了。
這下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這位上司不管是真忙假忙,都沒打算要管這事。
他呢,除非他能以一敵多,不然是好是壞他都得受著。
他想著他們也就是出出氣,畢竟都在一處當差,又能有多大仇呢,也就咬牙忍了,沒成想他的忍讓非但沒讓他們停手,他們反倒更變本加厲了。
在里頭那位爺面前露臉的差事從前像來是輪不到他的,可自從他辦了那件事之后,這些差事不知怎么的,今兒一件,明兒一件的,都被交到他手上來了。
他做成的那件大事就和里頭的這位爺有關,要說他最怕見著誰,那必是這位爺無疑了。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他見這位爺一次就更心虛一分,露沒露餡他不知道,他就是覺得他是時候去找一找他的那位頂頭上司了。
自己可是因為去做了那件大事才成了這樣的,他總不能當真撒手不管了不是。
結果還沒等他找到自己那位上司,他們這邊就出了大事了——屋子里的那位爺,絕食了。
別看這位爺都被圈禁起來了,可在他們這兒,他依然是爺。
他不出事還則罷了,他要真出事了,他們別說差事了,命能不能保住都得兩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