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身份,有些事其實他是連想都不能想的,可他閑下來時還是會忍不住想,就這位主兒跟萬歲爺的關系,要不是有規矩在,萬歲爺怕是一個小太監都不想往這兒派,還副總管太監,美得他們。
不過他還真挺想看看那跟他一道來的小子倒大霉的,讓這小子事事都搶在頭里,這下遭了懷疑了吧,該。
之前他還覺得奇怪,第一次去那年那位爺時是這小子去也就算了,那是他不樂意去,可這第二次還是由這小子去,這就有些怪了。
那邊那位爺可不是個好相與的,第一次這小子是去求援的,那位爺這才見了他,這第二回,第三句,就以他的品級,見得著那位爺才是怪了。
他就不一樣,他好歹是個總管太監,那位爺應該會見他才是。
只有見著了這位爺,才有可能從他那兒把徐太醫請過來,不然那就不叫請,叫搶了。
他一直不明白他們這位爺為何要讓那小子一趟趟的往那邊跑,現在才知,這是要查他。
要查他,自然就得把他支出去,可不就得讓他往那邊去嗎。
不是他自夸,這差事他們這位爺交給他是真給對了。
他來此處之前就想,這位爺就算落魄了,那也還是爺,既然是爺,入口的東西就得試毒,這個差事還真得他來。
就為了這事,他花了好些銀子買了一雙銀筷子。
他這銀筷子和那位爺從前用的銀筷子當然比不了,要不是他的身份買銀針和銀簪子容易出事,他才不會買這東西。
結果他們這位爺根本就不講究這些,他到此處當差這么久了,這雙筷子他就沒拿出來過。
這會兒這筷子倒是能拿出來了,可他覺得還不如不拿出來呢,畢竟這東西拿出來了,就代表著麻煩來了,他不想惹麻煩,當然就不想看見它。
宮里送來的東西肯定是沒問題的,這些東西一定是在被送到此處之后才變得有問題的。
其實他覺得這些東西直到被裝進食盒之前都是沒問題的,不然怎么那些小太監們吃著這位爺的剩菜沒事,這位爺卻吐都厲害呢。
別的被圈禁起來的爺那兒是如何的他不知道,他們這兒,宮里的小太監是每半個月來一回。
就這樣,他們的東西都還不太夠吃呢,不過宮里送的是里頭那位爺的吃食,他們的,也就是順帶著送些來。
新鮮的吃不著,不也還有菜干嗎,當季的吃不著,不還有能放的嗎,需總之,雖然比不上他們在宮里當差時吃的,比尋常百姓卻是能比得過的。
剩菜和剩菜也是不一樣的,宮里的主子們吃剩的菜都是剩在盤子里的,雖然賜下來的都是沒動過筷子的,給到底是送上去過了,這叫剩菜。
他們這兒的剩菜不一樣,它是剩在鍋里的,要不是他們得等里頭那位爺吃完了才能吃,這才根本和剩菜兩個字沾不上邊。
也就是里頭那位爺出不來,又不計較這些,不然他們哪吃得上這樣的好東西。
這些菜別說是那些小太監了,就連他也是吃得極香的,而且得等他動筷子之后那些小太監們才能吃。
說句不好聽的,這些“剩菜”是他們這桌上唯一的油水了,他們沒有搶起來,都算他們懂規矩了。
他其實覺得這些食材都沒有問題,不過里頭那位爺讓他查,他就查,只是他注定一無所獲就是了。
同樣一無所獲的,還有那個去允禟處打聽徐太醫消息的小太監。
不過他可不覺得他是一無所獲,這一來二去的,他和這位爺這兒的小太監混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