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只要肯跟他說話就算是熟人了,別人怎么想,他是不管的。
見不著里頭的那位爺沒關系,只要有人肯搭理他,他就一定能和這人混熟。
他們爺的意思他多多少少懂了,這是要讓他把徐太醫請回去,他自己有多少斤兩他還是知道的,這事,他一人還真辦不成,得有人幫忙。
他都想好了,他和誰最熟,誰就是那個倒霉蛋兒。
不是他瞧不起在此處當差的小太監們,他們和自己院里的小太監一比也太沒定力了。
他不過說了幾件新鮮事,就有人上鉤了,不像自己院子里的那些人,就好像說話要挨板子似的,一天也回不了他幾句話。
他不知道的是,這小太監之所以搭理他,其實是允禟的意思。
允禟想知道允禩的消息,卻又不能問,好不容易碰上了一個話嘮似的小太監,可不就得讓人理理他,以此套出些有用的事來嗎。
他話嘮,自己這院子里剛好也有個愛說話的小太監,只要這兩人一熟起來還怕套不出話嗎。
這小太監每隔一日就上這兒來一趟,算上第一次來求援,都已經來過三次了。
允禟也知道這小太監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他八哥的病耽擱不得了。
這小太監急,他也急,他想著就再等一日,若是后日徐太醫還不來,那他就只能修書一封,讓他這兒的總管太監送進宮去了。
不過允禟這封信并未寫成,他還沒來得及寫,就受了傷,傷他的人,就是這個最近幾日每隔一日就要來他這兒一趟的小太監。
這小太監明明昨日才來過,今日卻又來了,以來就大喊大叫,哭著說他八哥要不好了,別說他院子里的這些小太監了,就連他都唬了一跳。
他第一次來,還知道要守規矩,只在院子外頭站著。
第二次來,就跟他這院子里的小太監搭上話了,雖然還沒進這院子,也跟進了差不多了。
第三次來,他終于進來了,到了這第四次,他已經敢拍門了。
這門就連皇上來了他都要想一想才打開,這回卻不得不立馬打開了。
吵著他不要緊,不能吵著他家福晉。
然而他剛把門打開就感覺到肚子上傳來了劇烈的疼痛,他立馬就想伸手把他面前的人推開,可他卻看見眼前這人在笑,因此他的動作立馬就頓住了。
他剛感覺到疼的時候是真沒反應過來,這會兒他反應過來了,他這是被刺殺了。
這小太監一刀捅在了他的肚子上,他的雙手卻還因為剛開過門而擡著。
那把刀一半在他肚子里,另一半在這小太監手上,刀柄和這小太監手上都是血。
要不是他去看門時下意識站得離門遠了些,他現在怕是已經沒命了。
他現在之所以還沒倒下,是因為那把刀還被這小太監握在手里,只要這小太監的手一動,他就完了。
這小太監既然是來殺他的,得手之后就該立馬抽刀才是,現在這樣,是個什么意思?
是想讓他怕,讓他求饒,還是要讓這院子里的人都看看,他也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