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告訴他,為人子,不能任性,老師告訴他,為人臣,不能任性,就連老安王也告訴他,做人夫婿,亦不能任性,他聽了,所以得了爵位,成了王爺。
可正因為他聽了,他才這么早就沒了額娘,也正因為他聽了,他才無論做什么都得不到汗阿瑪的青眼和疼愛。
不過老安王的話倒是真沒錯,為人夫婿,的確不能任性,不然受苦的就是自己的福晉了。
他從前覺得,只要想爭皇位,那就不能任性,可他冷眼看著,他這些個兄弟就沒幾個不任性的。
大阿哥任性,叫快意恩仇,三阿哥任性,叫自由散漫,太子任性,那是汗阿瑪慣出來的,四哥倒是不任性,可老十三有時候也挺任性的。
至于他身后的這幾位兄弟,那就沒有一個不任性的,算來算去,他們這群兄弟里就只有他和四哥不任性。
早些年他是真沒起爭皇位的心思,最多就是偶爾想一想,要是太子真能做個好皇帝,他再帶著他身后的這幫兄弟們投誠也不遲。
他真動了爭皇位的心思,其實是因為老十八。
老十八的死,固然有他和汗阿瑪當時人在外頭,離京城太遠的緣故,那太子對這事的態度就是最主要的緣故了。
以老十八的年歲,還有他生母的身份,他是絕無可能去跟太子爭那個位置的,這一點,太子不可能不知道。
就因為老十八得汗阿瑪的寵,太子就容不下他,他病了,太子寧可找蹩腳的借口,也不愿意速速派太醫去給他治病。
就太子這樣的性子,連太子都做不好,又談何做一個好皇帝呢。
老十八根本就沒得罪過他,尚且落得了如此下場,那自己這個得罪過他的,下場只會比老十八更慘。
盡管如此,他也只是在暗中推波助瀾了幾回,真正將他推到人前的,其實是汗阿瑪。
他要立新太子,讓大臣們上奏,大臣們上奏了,他又不樂意了。
從那時起他就知道他在汗阿瑪眼中就只是太子的磨刀石,可那又如何呢,都已經這樣了,還想讓他退讓,顯然是不可能了。
現在回過頭再來看,他當初的確料錯了一些事不假,可有一件事,他是料對了的,那就是如果真有除了太子之外的人能坐那把龍椅,除了他,就是四哥了。
他不任性,那是因為他被耳提面命,不能任性。
四哥不一樣,他好像天生就不知任性為何物似的。
不,不對,四哥也許也是任性過的,起碼佟佳皇后還在時,他應該是任性過的,佟佳皇后沒了,他自然也就沒再任性過了。
他前一刻還覺得他和四哥在這一點上算是同病相憐,下一刻又不這么想了,因為他想起來四哥也有任性的時候了。
他這兒離九弟那兒并不遠,四哥來都來了,他這兒不也是說不來就不來了嗎,這不是任性,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