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四哥不是不任性,他是知道沒坐上那個位置之前不能任性,現在終于坐上那個位置了,可不就是他想如何就如何的嗎。
他覺得他四哥之所以年紀越大越任性,除了四哥現在已經是皇帝了這一個原因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陪在他身邊的人是四嫂。
四嫂這人,心是真軟,對她的妯娌們尚且如此,對四哥就更是如此了。
別看四哥不知多少年前就學會送東西討四嫂歡心了,要論哄人,他是真比不過四嫂。
就連她福晉都被四嫂哄的服服帖帖的,一天到晚的四嫂長四嫂短,四嫂要真想哄人,他就不信四哥真能無動于衷。
有好阿瑪的,能任性,有好額娘的,也能任性,有好福晉的還是能任性,就他不能,之前不想還不覺得,現在想想,他這幾十年過得也太循規蹈矩了,要說無趣,這才叫無趣。
要說任性,他也是任性過的,不過那都是他被圈禁起來之后的事了。
為了妙英,他任性過一回,為了弘旺,他也任性了一回,都說事不過三,這最后一回任性,得是為了他自己才行。
事實證明,他可以為了他在乎的人任性,為了自己卻不行。
他不過就是想任性一回,吃得不那么清淡,病就又重了,他要是再任性一點兒,讓那廚子再把口味做得重一些,怕是這會兒已經聽不了楚院判的嘮叨了。
他其實挺意外他四哥會讓楚院判來給他治“病”的,河北離京城到底遠了些,除非楚院判就留在河北不走了,不然他要是突然病重,楚院判也是來不及趕過來的。
同樣的,他如果在河北,那宮里的那兩位病了他又來不及趕回去了,所以允禩以為這位楚院判頂多就是三五日來一回,只要能保住自己這條命,他痛不痛,難不難受,又有誰在乎呢
結果他還真猜錯了,這位楚院判來了他這兒之后還真就沒回京。
楚院判說這是他四哥的意思,他的“病”不見起色,這位院判大人是回不了京的。
這下好了,他可以琢磨的事又多了一件,那就是這位院判大人會住哪兒。
住他這兒,這人應該不敢,住客棧去,這人怕是又會心疼銀子,那這人要住哪兒呢,允禩想。
結果這兩處地方楚院判都沒住,他住在了他的一個遠房親戚家。
楚院判堂堂一個院判,為了他這病連京都不回了,可見他四哥有多想保住他的命。
若是這事的幕后之人不是他四哥,他說不定還有些感動,可要他明明知道真正要自己命的人是誰,還因為這人又要救他而感恩戴德,他做不到。
他承認,他之所以想任性這一回,就是想氣一氣四哥,他想看看四哥在得知他的病又重了,之后意識到自己失算了會是什么反應。
四哥之所以這么想保住他,不過是因為九弟才剛沒了,他要是再沒了,那流言恐怕就不是流言這么簡單了。
以他現在的處境,是沒幾件能做的了主的事了,可這命是他自己的,別的他做不了主,這條命舍不舍,他還是做得了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