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朱砂,怎么又是朱砂,他怎么走到哪都能遇見這東西。
要不是皇上一再說要多保那位爺些時日,他都要覺得皇上是在暗示他,讓他快些送那位爺上路了。
楚院判想了這么多,其實也就是幾步路的功夫。
他走到龍床邊上時,他腦子里想的已經是,皇后娘娘可別真病了,不然他師父怕是要兩頭跑了。
就他師父那身子骨,要真兩頭跑,非得把自己累病了不可,楚院判想。
楚院判看皇上這架勢,已經開始猶豫,到底要請皇上讓一讓,還是就自己找個合適的地兒蹲下了,雖然蹲下不好看,可他總不比皇上高不是。
好在皇上到底還是讓開了,不過他還是沒敢坐,皇上站著,他哪敢坐,如此,也只有累一累的腰了,楚院判想。
他是在準備伸手把脈時才發現自己沒把藥箱子帶出來的,伸出去的手差點兒嚇得縮回來,還好他忍住了。
太醫給后妃把脈,需得在后妃手腕兒處墊上一張薄絹,這是規矩。
這東西他平時都收在藥箱子里,他想著這回是出遠門,就沒帶它。
回了太醫院之后滿腦子想的都是小許大夫的事,本就沒去想什么藥箱子,被小譚子那話一嚇,更想不起那東西了,故而這坤寧宮他來了,卻沒帶上它。
這種時候,他突然就想起蘇培盛來了,他剛才好像是聽見蘇培盛在叫他,他還以為是聽錯了,跑得更快了。
現在才明白,蘇培盛怕是發現他沒帶藥箱子,知道他就算來了這坤寧宮也什么都做不了,這才讓他趕緊停下。
蘇培盛既然都察覺到這事了,那他會不會把藥箱給帶來,楚院判正這么想著,就見蘇培盛進來了。
楚院判見他手上除了那把寶貝拂塵什么都沒有,立馬就知道今日被罵得狗血淋頭的人只怕不是小馮子,而是他了。
罷了罷了,這事本就是他是錯,何苦要牽連旁人。
他和蘇培盛關系是不錯,但遠沒有到蘇培盛會因為這種事就陪著他一起被罵得頭都擡不起來的地步。
指望蘇培盛,還不如指望皇上能開恩,少罵他幾句呢。
楚院判正打算跪下,就見小譚子進來了,他手上拿著的,正是他的藥箱。
小譚子連安都沒顧上請,月越過蘇培盛,朝著他就來了。
他也知道自己磨蹭得夠久了,硬著頭皮把小譚子放在八仙桌上的藥箱打開,從里面把薄絹取了出來,轉身去過給皇后娘娘把脈去了。
這脈一把上他眉頭就皺起來了,怎么這脈象瞧著,皇后娘娘不像是病了,倒像是被氣著了。
皇后娘娘是在乾清宮暈過去的,能氣他的也就只有皇上了,這是出了什么事,皇上竟將皇后娘娘給氣暈過去了?
皇后娘娘暈倒的原因他知道了,可這話又不能直說,他總不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對皇上說,娘娘這是氣暈的,并無大礙吧,那有大礙的人怕就成了他了。
他沒忍住,看了皇上一眼,原本沒想過皇上能看懂他這一眼是什么意思,沒想到皇上還真就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