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屏退了左右,乾清宮就留了個蘇培盛,坤寧宮就留了個小譚子,連小馮子都退出去了。
皇上都屏退左右了,跟在小譚子后頭的太醫們當然也得退下去。
小譚子跑得快,他們要跟上小譚子,自然跑得也不慢,結果還沒進門,就得退下了,當真是白忙活一場。
不過他們一個有怨言的都沒有,他們想的是,既然皇上都讓他們退下了,那皇后娘娘的病應該不重,再沒有比這事更好的事了。
就因為這個,他們雖然白跑了一趟,一個個的都只覺慶幸,并無其他感受。
楚院判呢,他一開始還挺納悶,按照品級,退下去的應該是小譚子才對,皇上怎么讓小馮子退下去了。
后來一想,總算明白了,留下來的,怕是都得得受罰。
至于要罰什么,要怎么罰,就得看皇后娘娘什么時候能醒了。
他想著反正他今日這責罰他是逃不掉了,這屋子里也沒用與此事不相干的人了,這才敢把皇后娘娘暈過去的原因告訴了皇上。
這還沒完,他觀皇后娘娘的脈象,她最近這段時日應該肝火極旺,肝陽亢盛,且夜不能寐,這也就是她今日為何會被氣暈的原因了。
她現在應該看什么東西都不順眼,但凡有人出錯,她都會氣上一氣。
不光她,這個年紀的婦人似乎都有此癥,只是皇后娘娘的癥狀要格外重些罷了。
旁的婦人若是心中不快,多半會打罵下人出氣,皇后娘娘卻不一樣,這么多年了,他就沒聽說過皇后娘娘打罵過下人。
旁的婦人有氣,那是要撒出來的,皇后娘娘不一樣,她什么事都喜歡憋在心里,時間一長,沒病也憋出病來了。
皇后娘娘的性子,就不是那會輕易動氣的,她會被氣暈過去,想來是和皇上吵過一架了,且這兩位主子還不是為了一件小事吵架。
事關這兩位主子的,別說是大事了,就算是小事,也不是他能過問的,他只管治病,旁的可不敢管。
皇上聽完了他的話只問了一句,皇后娘娘為何還不醒,他就知道他沒多嘴是對的,他要是真多嘴了,等會兒挨得可能就不僅僅的訓斥了。
他雖然在回皇上的話,心里卻已經將要給皇后娘娘開的方子換過不知多少回了。
要有效,見效還要快,但用藥又不能太猛,這方子還真不好開。
好在這方子最后還是開出來了,方子一開出來,他就將這東西呈給皇上過目了,大有皇上若是不滿意,他就再斟酌斟酌的意思。
皇上雖然不如先皇那般精通岐黃之術,醫理還是通曉的,這方子要是真有什么不妥之處,他還真能看得出來。
楚院判從把方子呈給皇上之后,就時不時擡頭看皇上一眼,然后他就看見皇上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似乎都看見皇上額頭的青筋了。
見皇上如此,楚院判哪里還敢看他。
楚院判自認他那方子是絕對出不了錯的,他覺得讓皇上生氣的好像不是他的方子,而是那張紙,不然皇上怎么會盯著那張紙,像要把他盯穿了似的呢。
他看皇上那架勢,這張紙上要不是寫著藥方,他能把這張紙撕個粉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