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明白,他八哥那句誰也別放進去里的誰也包括了他,小許大夫讓他拿主意,他不敢拿,八哥看出來了,不想他為難,干脆自己拿了。
他終于意識到剛才那一面是他和他八哥的最后一面了,起身就想進去,可他還沒站起來就聽見八哥又在吐,他立馬就去看老院判,見老院判搖頭了,他就知道他們這是真沒辦法了。
允祥只覺得心里堵得厲害,鼻子發酸,眼睛發脹,要不是有這么多人看著,他真想哭一場。
他坐在門外,門里的動靜他都能聽見,除了他八哥最后說的是什么,這個,他是真沒聽清。
他聽著八哥好像是在叫他八嫂的名字,但又覺得自己是聽錯了,一定是聽錯了,他想,八哥說話的聲音這么小,他怎么可能聽的見呢,所以他一定是聽錯了!
他在門外坐了許久,久到屋內已經很久沒有一點動靜之后他才起身。
也許是因為他坐得實在太久了,腿都有些麻了,剛起來時都沒能站穩,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扶了一下椅子,他真就摔了。
不過這事他沒放在心上,他這會兒想的是,還好四哥讓他來了這兒,不然八哥走的時候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那他該多難受阿。
按說他現在該進去的,可他沒有,他答應了八哥要守住門,他守住了,他現在得立馬回宮去,他要問的要辦的事極多,片刻都耽誤不得了。
不過他還真不是說要走就什么都不管了,他是問過這兒的總管太監,知道他們該準備的東西已經早早備下了之后才走了的。
他們早早備下這些東西應該是想沖一沖,可惜了,這些東西沒發揮它們該發揮的效用,該留的人還是沒留住。
他這會兒倒有些明白為何四哥總說他有些獨了,這個獨不是指他不愿與人交往,這個獨,指的是他辦差時不愿意帶上別的兄弟。
四哥不止一次說過,十六弟和十七弟是可用之人,一次兩次也就算了,四哥說得多了,他倒也起了試一試他們的心思,還真讓他們分別跟著他辦了幾回差。
然后就發現他們倆一個心太軟一個拎不清,辦差時也就沒再帶過他們了。
從前他都是和四哥一起辦差的,有四哥在,差事辦起來那叫一個事半功倍,換了這兩人就成了事倍功半了,他傻了才接著帶他們辦差。
他辦差都不想帶他們,來這圓明園就更想不起他們了,四哥四嫂都沒提,他就更不會提了。
這會兒他倒是有點兒后悔了,別管是十六弟還是十七弟,別的事辦不好,在這兒守著這種事應該還是能辦好的。
好在還有老院判在這兒,不然他還真走不了。
說起老院判他就想起楚院判來了,他來這兒之前單獨去見過四哥,四哥讓他帶著楚院判一起到八哥這兒來,剛開始他是不愿意的,是四哥說萬一用得上,他才同意的。
現在他才知道,這哪里是萬一用的上,這分明就是一定用得上。
敢情不是他帶著楚院判來,是楚院判帶著他來呀。
來的時候自己能和楚院判一起來,回去的時候自己可不想再和他一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