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自己出來跟自己說那些話,自己還不至于把他扔這兒,可他不但不敢出來,還讓別人替他出來,那他就別回去了,一直在這兒待著吧。
至于楚院判什么時候能回去,那就要看他四哥的意思了,這事他是做不了主的。
回去的路上他在想,他這一趟還真沒白來,不光見著了八哥,還見著了小許大夫。
他是見了這位小許大夫之后才發現自己的身子怕是沒有自己想的那么好的。
他也終于明白四哥為什么不止一次在他們面前提起十六弟和十七弟了,四哥這是不想看他太累,想讓他這兩位弟弟幫著他分擔分擔呢。
從前他根本就沒把四哥這話放在心上,現在不行了,現在他得想想今后是要帶著老十六還是老十七一起辦差了。
四哥不是讓他好好養這么嗎,行啊,只要有人能把他的差事接過去,養身子就養身子好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把八哥的身后事辦了,這回四哥總不會再攔著他了吧。
允祥原本的確是有許多事想問他四哥的,不過等他真見著他四哥了,他想問的那些話又一個字都問不出來了。
他見著四哥時四哥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四哥自己跟自己下著棋,這屋子里除了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的聲響之外什么聲響都沒有,靜得都有點兒嚇人了。
要真是一點兒聲響都沒有還不至于這么嚇人,可他四哥每落下一顆棋子就會出一點兒聲響,反倒更嚇人了。
不過他一個字都沒能問出口倒不是以為被嚇著了,他不問,是因為他知道四哥的心亂了。
四哥要是真想下棋,來這圓明園求見的大臣這么多,他留誰不能下,又何必自己跟自己下呢,他會如此,不過是想找個法子讓自己的心靜下來罷了。
四哥都這樣了,那些話他還怎么問得出口呢?
反正他也累了,干脆坐下歇歇好了,這么想著,他走到了棋潘跟前,在他四哥對面坐下了,他想都沒想,伸手拿了白棋,執棋行了一步。
胤禛呢,別看允祥進來之后他頭都沒擡過,其實他一直在等,等著聽允祥有沒有什么事要問。
然后他就聽允祥說起了小許大夫,說這人挺有意思,可以不動。
又聽允祥說起了楚院判,說這人挺沒意思,可以動。
最后又說起了十六弟和十七弟,說他們懶散慣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動彈,說了這么多,愣是沒提允禩一句話。
要不是他看允祥是一個人回來的,已經猜到允禩應該是沒了,他都要以為允禩病好了,不然允祥怎么會是這個反應呢?
他其實知道允祥這是在等著看他對這事是什么反應,允禩人都沒了,他還能有什么反應呢,人死債消,他是不會再因為允禩動氣的了。
不過他總覺得允祥今日有點兒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