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爺還在時,他雖被看管起來了,卻還是能吃飽穿暖的,先帝爺沒了,他還是能吃飽,至于穿,就只能穿穿舊衣裳了。
從那時起他就知道了,這位新帝,和先帝不一樣。
現在他的這種感觸就更深了,畢竟先帝讓他師父煉丹藥時可沒讓老院判日日都來,老院判也就是三五日來一回,就這樣老院判還覺得自己來得太勤了呢。
楚院判呢,他也忙,不過跟老院判比那是真清閑多了,所以日日都能來,不僅來,還能在這會兒待上小半個時辰,這小半個時辰就成了自己一天里最難熬的時候。
他都不記得有多少次想跟這位院判大人說,既然這方子這兒也不對,那兒也有錯,那大人您親自改上一改豈不更好,不過這話他到底沒說出口。
他能活到現在那是因為他還有用,要真什么都讓別人去做,那他不就除了會煉丹之外一點兒用都沒有了嗎?
他要想活,就得既能改方子又能煉丹,這樣他才能怎么來的這兒再怎么被送回去,而不是等丹藥煉成了,就步了他師父的后塵。
他也不求這丹藥吃下去真能長生不老,但起碼它不能把人吃出問題來不是。
當然了,它要是能讓人吃了就精神百倍自然更好,那他說不準能得些賞,甚至得個一官半職也不是全無可能。
不過這方子也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這東西能不能改,還得看皇上的意思。
他被關著,連屋門都出不了,更別說去見皇上了,這事,還是得靠楚院判。
既然楚院判都指出來這方子上有幾味藥藥性相沖,那也應該想改丹方吧,還好自己之前沒得罪這位大人,不然這事還真不好辦了。
楚院判呢,他原本以為從允禩那邊回來之后他得挨頓板子,結果還真沒有。
同樣沒有的,還有他今后這一年的俸祿。
他好歹也是個院判,所以還真不缺這點兒俸祿,只要他還是院判,還能沒人上趕著給他送銀子不成。
用一年的俸祿讓自己少挨一頓板子,值了。
等他認出皇上讓他見的人竟然是他師父口中那個大騙子的徒弟時,他就更慶幸自己沒挨板子了。
他還沒挨打呢,這人就狂成這樣,他要是真挨了打豈不是矮了這人一截,這怎么行。
他師父說這人的師父是騙子,可不是因為這人差點搶了師父的風頭,而是這人的確是個騙子。
這人要不是騙子,他煉出來的丹藥怎么才吃下去沒一會兒人就不對了呢,說句難聽的,就是有些毒藥怕是都沒這么快。
都這樣了,這人被拉下去時還辯解呢,說自己吃下去的丹藥不是自己煉的那些,說丹藥被人換了。
先帝爺和當今可不一樣,當今讓人煉丹藥,還得到圓明園來,先帝煉丹藥,可是在宮里煉的。
在這圓明園丹藥被換了還有可能,在宮里,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