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么忙,百忙之中還抽空往這邊跑,到了地方卻又不進去,就說明他要找的不是這些傷兵和軍醫,他就不信徐太醫看不出來。
他之所以不進去,一是因為他不像年羹堯那樣會說漂亮話,見了受傷的將士們不知道要說什么,在他看來,說漂亮話還不如給銀子呢。
這二嘛,就是因為這位徐太醫了。他一開始對徐太醫印象的確不好,不過現在他對這人的印象還不錯,他真沒想過要清理戰場時這位徐太醫能沖在最前頭,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這還不是最讓他驚訝的,他最驚訝的是這位徐太醫被他的人拉來給他看傷的時候只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他傷得太輕了,他救的是重傷的將士,讓他去找別的軍醫,然后轉頭就走。
就沖這個,他今兒都得老老實實的在這兒等著,就是不知道徐太醫這回會不會給他這個面子。
徐太醫的確看出來了,不過他不打算立馬就出去。
傷情反復的將士實在太多,他每天除了一天三次按時按點的去看那邊那兩位爺的傷勢變化之外就是從這個有傷兵的帳子到那個有傷兵的帳子,除了吃飯和睡覺他就沒停下來過。
從前他們太醫院有老院判鎮著,老院判告老還鄉之后又有楚院判和劉太醫在前頭頂著,他最多就是給嬪主兒沒瞧瞧病,其他的差事還輪不到他頭上。
也就是劉太醫成了劉大夫,不然到這戰場上來的人也不會是他。
當了這么多年太醫,他還是第一次見著這么多傷患,別看他做什么都沖在前頭,其實他心里亂得厲害。
他在京里聽見的和這位岳大將軍有關的消息可都是好消息,不是說他帶領著將士們把敵軍打得落花流水,屁滾尿流,就是說他們又收復了多少失地,擴大了多少疆土。
等他也到了這戰場上才知道,岳鐘琪這都不是報喜不報憂,他這已經是在夸大甚至捏造事實了。
這個念頭一出,他就覺得這事有哪兒不對,可眼前的情形已經容不得他繼續想這事了,他也就只能暫時先將這事擱下了。
他一閑下來就總能想起這事,所以還真就把他進宮后這些年聽過的從戰場上傳回來的消息仔仔細細的回想了一遍。
然后他就發現他好像誤會這幾位大將軍了,從十四爺那兒算起,其實傳回京里的消息是有他們戰敗了的消息的。
宮里的人不敢傳這樣的消息,是因為怕惹怒皇上,被遷怒。
百姓們不愿意傳這種消息是因為他們多多少少和正身處戰場的將士們沾親帶故,他們不愿意聽見這樣的消息,自然不會傳,這么一來,這樣的消息還真就傳不開了。
這么一看,他還真是誤會岳鐘琪了,不過這場仗他們犧牲了這么多將士岳鐘琪這個主帥難辭其咎,所以從這位大將軍從戰場上下來起他就沒給過這位大將軍好臉色。
他愿意等,那就等,他愿意在外頭站著,那就站著,他是不管的。
他不出去其實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想看看這幾位軍醫會不會催他出去,他們要是催,那他的那些藥就白給了,他們要是不催,那他在這兒的腳跟就算站穩了,接下來要揚名靠的就是將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