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這折子的第一眼不是去看它寫了什么,而是在看弘晝的字,弘晝這字還有得練呢,他想。
就算要練,也得等他回來練,現在還是先好好看折子吧,這么想著,他總算開始看起了折子。
然后他就發現弘晝好像學乖了,都知道要在折子里先給他請安而不是上來就說事了,這不是學乖了又是什么呢。
不過這折子的前半段一看就是允祥教他寫的,要不然怎么就這么巧,給自己問過安之后他也說他的傷見好了呢。
不過這折子的后半段一看就是弘晝自個兒寫的,畢竟允祥是不可能張口跟他要東西的,而且還要得這么理直氣壯。
弘晝找他要銀子,要糧食,要藥材,甚至還想要武器和戰馬,能要的都要了,這折子的后半段允祥要是看過是絕對得改的,弘晝沒改,那就說明這后半段是他自己寫的,沒跟任何人商量過。
他看弘晝這字里行間的意思,是真想再上一回甚至幾回戰場的,不由氣不打一處來,他覺得他就不該讓弘晝去西寧,不然這小子也不會一門心思都在打仗這事上,收不回來了。
不過等他把這封折子看完之后他又不這么想了,因為弘晝在折子里說了他把自己多出來的那件軟甲送給了一位將士的事,還說他不會再想著要上陣殺敵了,他會留在后方,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往上沖的。
看見這句話之后胤禛的第一反應是,這話說得還挺好聽,可怕就怕真有那萬不得已的時候,到時候他的傷又沒好透,軟甲又送人了,沖上去那不就是給人當靶子嗎,所以他們倆必須回來,一刻也不能多待。
要送到那邊去的東西這會兒還沒備齊,他原本還挺著急,這會兒他也不用急了,就讓他們慢慢準備著吧。
他原本是不想拿這事出來做文章的,現在不同了,弘晝不是給他上折子了嗎,那他就讓送第一批東西的人也替他傳個話,就說他說的,弘晝要是不回來,這第二批的東西他還就真不送了,他倒要看看弘晝聽了這話會不會回來!
他說不往那邊送東西是說給允祥和弘晝聽的實際上他還是會送的,不過就是晚幾天送,晚的這幾天既能讓他倆難受,又能備下更多東西,如此一舉兩得之事他又怎么會錯過。
他本來還打算派允祿去把弘晝勸回來,結果弘晝的折子先來了,這折子來的好啊,這折子來了,允祿就不用去了。
允祥的手能不能恢復如初還不好說呢,他可不想再把允祿搭進去。
他問過允禵,他們要不要乘勝追擊,允禵回的話是,時機未到,就這四個字,就讓他冷靜下來了。
他擔心弘晝想再上戰場,勸著小子的話想都沒想就跳出來了,要打仗,可以,那得看自己這邊占不占天時地利人和,這三者缺一不可。
可等到他想打仗的時候這些話他就想不起來了,可見有些事的確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的。
不過他走這一趟也沒白走,允禵說了,現在準格爾的這位大將軍他連名字都沒聽過,要么是半路殺出來截了舊人的胡,要么之前是跟他打仗那位大將軍麾下的副將,被提拔上來了。
他之前還覺得奇怪,這人都是大將軍了,為什么他對這人一點兒印象都沒有,現在他就不覺得奇怪了,連允禵都對這人沒印象,他又怎么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