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看見他爹往前走了兩步,走到那人旁邊轉定了,對著這人笑了笑,這才開了口。
他說這人是位老兵,那只眼睛就是在戰場上瞎了,瞎了眼睛,自然不能再上戰場了,這人這才回了家鄉。
結果他回了家鄉才知道他們家就剩一個弟弟了,別的都不在了,他想了想,覺得要是一直待在家鄉安穩是安穩,可一輩子也就這樣了,他不甘心,所以帶著弟弟回了京城。
他覺得他一輩子這樣他已經挺知足了,可他弟弟不能一輩子待在家鄉,他弟弟是個讀書的好苗子,他得賺銀子,把他弟弟供出來。
他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光宗耀祖的事就交給他弟弟了,他是有心無力了。
這人最后留下來了,沒辦法,誰讓他是老兵呢,他學武就是為了能上戰場掙軍功,好不容易遇見個從戰場上下來的老兵,他當然要牢牢抓住了。
他那時還在想,看來他爹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還真就托了關系,不然應該找不到這人。
既然人都找來了,他也把人留下來的,他一定好好學,不然他對不起的人可就多了。
他是想好好學的,可他很快就發現有些事不是他想如何就如何的,就比如學武這事,這事是他師父想如何就如何的。
他以為他有了師父之后立馬就能學武了,結果還真不是,他得先從扎馬步學起。
他覺得不過就是扎個馬步,這有什么好學的,結果就摔了不知所少個屁蹲兒。
他師父說了,馬步不是這樣扎的,然后就開始這兒給他來一下,那兒也給他來一下,只要他站不穩,就得摔。
一開始他還不習慣,后來還真就習慣了,他甚至都找到訣竅知道怎么能盡量不摔,一定要摔,怎么摔才不會那么疼。
他娘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一開始還會心疼他,他一摔,她就得出來看看。
不光她,就是他爹也是出來看過他幾回的。
后來大概是看他怎么摔都沒出什么事,也跟他一樣習慣了,他娘總算不出來了。
他爹倒是時不時出來一回,不過他爹出來不是看他有沒有摔著的,他爹是來看他笑話的,他師父是不是這么覺得的他不知道,反正他是這么覺得的。
等他的馬步終于能夠扎穩當了,他別提多高興了,他覺得這下他總能學功夫了吧,結果還不行。
他師父說了,扎馬步,練的是腿,現在該練手了,所以他開始舉長矛了,而且是左手舉完換右手舉,不舉夠兩個時辰不許放下來。
這兩個時辰的長矛舉下來,他是頭暈眼花,一雙手抖得厲害,這一天的飯他都是用勺子吃的,就這樣桌上還到處都灑著飯,至于菜,他有兩口飯填填肚子就夠了,還要什么菜。
他娘倒是想給他夾菜,被他爹攔住了,他爹說了,他都多大了,再給他夾菜像什么樣子,還說他夾得著菜就吃,夾不到就別吃,這不是還有飯嗎,少吃點兒菜,餓不死。
他原本碗都要伸出去了,聽他爹這么說,立馬把碗收回來了。
不就是一兩頓沒菜吃嗎,只要能學武,這不算什么,這么一想,他覺得沒有菜的飯也挺有滋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