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架著他的還是一開始扶著他的人,就他們這架勢,他都要以為他要進的不是書房而是祠堂了。
他被架著往書房去的時候還在想,完了完了,看來他爹這是要關起門來罵他了,罵他不要緊,只要別傳到他娘耳朵里去就行。
他以為他爹又讓他進書房是要關起門來好好罵他一頓,結果還真不是,他爹沒罵他,他爹開始跟他講起了道理。
他被他爹罵那的常有的事,所以早就習慣了,現在他爹不罵他了,他反倒不習慣了。
不過有一件事他是能確定的,那就是他爹應該有正事要跟他說,要是他沒猜錯,這事應該跟他師父有關。
這么一想,他也不敢再嬉皮笑臉的了,他怕他爹看他這樣會臨時改了主意。
他爹說他師父來的第一天其實就看出他不是習武的料子了,只是他們才頭一回見面,他師父不好意思說。
又說他師父之所以收他這個徒弟是看到了他想學武的誠心,想著勤能補拙,只要做師父的多費些心思,他總能被領進門的。
還說他師父教了他這么多天,算是看出來了,他的確不是這塊料,不然也不會受傷。
還說就自己這資質,想學有所成已是不易,若是想上戰場,那怕是難了。
就算勉強上了戰場,那也只能去做伙頭兵,替將士們做飯,上陣殺敵就別想了。
他還以為他爹就算有正事要說也會先問問他的傷如何了,沒想到他開門見山就開始說事,而且句句不離他師父。
知道的,師父是他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師父是他爹的呢。
他爹這人也不知是天生就如此還是當了大夫之后變成這樣的,只要沒人惹他生氣,他說話從來都是輕聲細語的,而且每說每句話之間會停上那么一小會兒。
他覺得他爹有這個習慣一點都不奇怪,畢竟他爹從前是大夫,現在是太醫來找他的都是病人,跟病人說話當然得小心些,得一邊觀察他們的反應一邊說話。
就是不知道他爹有沒有發現自己有這樣一個習慣。
他是受傷了不假,不過他可不覺得他爹把他當成了傷患,不然也不會每天天都還沒亮就往他那邊去了,他爹從前沒這個跟他說過話,現在自然也不會。
他覺得他爹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這話是假的,又或者,這話真假參半。
就他師父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性子,能一口氣說出這么多話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他師父就算要說,也頂多就是說一句,他資質的確算不上好,至于別的,他怎么覺得那些話是他爹想說的而不的他師父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