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平之所以會被人一拉就走是因為他聞見了這人身上的藥味,這味兒他爹身上也有,他太熟悉了,所以才跟著這人走的。
他不是沒看出那兩位侍衛大人想對他動手了,這人這么一拉,還算是給他解圍了,所以他才能站住了聽這人說話而不是擡腳就走。
雖然這人說的話沒一個字是他愛聽的,可他沒覺得這人是在騙他。
他爹有事瞞著他,這他是知道的,姓楚的小子讓他少打聽,這人直接就說不知道,這不就是一個意思嗎,反正就是都不愿意告訴他就對了。
不過這人也不是一點兒風都沒給他透,至少告訴他了,他們瞞著他的那件事和龍椅上那位有關不是。
要是以前他聽了這話是肯定不會再去暢春園的,可這回不一樣,他之前是想讓他爹救他娘,現在知道他爹在暢春園,他想法就變了,變成只要他爹能見著他娘最后一面,那他這險就沒白冒。
不過這也不一定是最后一面,京城這么大,有這么多醫館,他們家也不是沒銀子,還怕請不到大夫嗎。
他出府之前把能想起來的大夫都請過來了,出府的時候一屋子的大夫走了一半,不是還有一半都大夫沒走嗎?
他和他夫人商量好了,哪怕把家里的銀子都花光了,也要把他娘救回來。
說起來這事怪他,他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氣了他娘一次,竟然又氣了第二次。
第一次他娘醒過來了,這第二次,他夫人掐他娘人中他娘都沒醒,他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這次他夫人也沒能攔住他去請大夫。
這些大夫們一聽說是去他家,一個個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連診金都沒時間接,就是不知道他們垂頭喪氣的從他家出來時后不后悔了。
他不光要到醫館去請大夫,現在還要到暢春園去請他爹,當然了,能請到別的太醫一同回去就更好了。
還好他問過他爹暢春園在哪兒,不然他就算知道他爹在哪兒都找不著,那他娘可就真沒救了。
給他趕車的這小伙計雖然不知道暢春園在哪兒,也必是聽說過這地方的,知道這是要出京,立馬就不干了。
最后還是自己說這馬車賃多少天就給多少天的銀子,等這事辦完了還單獨給他些辛苦錢,他才沒真撂挑子不干了。
他到宮里去找他爹時讓馬車隔著老遠就停下了,沒想到到了暢春園隔得更遠。
他還以為這暢春園比不上宮門口戒備森嚴呢,結果還真不是,這邊就連外圍都有人守著。
他連暢春園的大門都沒見著就被人攔下來了而且這次他是被人拉下車來的。
要不是他見勢不對高喊他爹是孫太醫,那位來拉他是侍衛大人的刀怕是已經架在他脖子上了。
他雖然沒傷著,可也被人反剪著雙手帶到了這些侍衛們的班房,他們坐著,他站著,至于那個替他趕車的小伙計,這會兒也跟他是一個待遇,都站著呢。
他不說話,他們也不說話,好像誰先說話誰就落了下風似的,這怎么行。
他急著找人,沒時間同他們耗,這么想著他硬著頭皮把前幾天對守宮門的侍衛說的話對這兒的侍衛又說了一遍。
他之前在宮門外說的是他娘不好了,這會兒跟他們說是他娘不行了,不過是換了一個字,意思完全不同,他就不信這些人還能坐著不動。
這些人的確沒有坐著不動,他們其中一人出去了,他也“重獲”了自由。
他以為他都到這兒了,該說的話也說了,他應該很快就能見著他爹了,結果他愣是從中午等到了傍晚才見著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