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是小跑著來的,而且連官帽都沒戴,官服也臟兮兮的,一看就是真急了。
這會兒知道著急了,既然如此,怎么就不知道想想辦法早點出來呢,他一邊扶著他爹上馬車一邊想。
他雖然嫌他爹出來得慢了,還是把他頭上戴著的帽子給了他爹戴,馬車一動起來里頭就進風,甚至里頭比外頭風還大,他可不想家還沒到他爹就也倒下了。
這帽子一戴他爹好像才回過神來似的,開口就問他娘怎么了,又問他請來的大夫們都是怎么說的。
他覺得這事肯定是瞞不住的,所以就把他娘為什么會兩次暈過去,還有他請來的那些大夫都是怎么說的告訴了他爹。
他才剛把話說完他爹的巴掌就到了,長這么大,這還是他第一次挨巴掌,他是真被打懵了。
他知道這次他是真錯了,也想過他爹會動家法,可他還真沒想過他爹會在馬車上就給他一巴掌。
可他又能怎么辦呢,除了忍,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挨了一巴掌之后這一路上一句話都沒再跟他爹說過,倒是跟那個給他們趕車的小伙計說了幾句話。
這一路上他想的最多的就是他娘,想他娘的病,想他夫人有沒有找到醫術更高明的大夫,把他娘救回來。
等他再見著他夫人時他甚至不敢看她,就怕他搖頭。
謝天謝地,他沒搖頭,而是點頭了,這就表示他娘還在。
他娘還在,他爹也回來了,也就是說他娘有救了,這么一想,他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
他這真后悔沒有好好學醫術,可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他這年歲,想再學,晚了。
這屋子里懂醫術的就他爹一個,雖然他夫人點頭了,可他娘究竟如何還得他爹瞧過之后他才能知曉,這么一想,他連他夫人都不敢看了,只敢盯著自己的鞋看。
他爹從給了他一巴掌后就沒跟他說過話,都見著他娘了,還不打算理他,有事也是問的他夫人,他問她別的大夫是怎么說的。
然后自己就聽見她說,大夫說她娘的病有醫術高超的大夫,有極其珍貴的藥材就還能救,以他們的醫術和現有的藥材只能護住他娘一口氣,醒不醒,看她造化了。
這話他聽明白了,好大夫,他爹,好藥材,他爹壓箱底的好東西,敢情他娘還真是只有他爹能救。
可這也不對呀,他見他夫人點頭,還以為他娘醒了呢,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么回事兒那他點什么頭?
他正想著這事,就聽他爹問他,今年多大了。
他雖然不明白他爹為什么這個時候問他這事還是立馬就回了話,說自己二十有二了。
然后他就聽見他爹又問他,是不是他每次進書房他這個做爹的都會囑咐他一遍,他娘身子不好,受不了氣,讓他老實些,別氣她。
他一聽這話心頭就是一跳,可他爹的確在他每次去書房時都說過這話,所以他只能點了點頭。
然后他爹又問,既然知道為什么要氣她,這話他答不上來,沒敢開口。
最后他爹下了結論,說這病別說自己一個太醫院院判了,就是大羅神仙來了,怕是也難救,讓他們準備東西,多少能沖一沖。
這事的確是他的錯,要罵他聽著,要打他受著,可他聽不得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