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爺說的是薛二留下了話和東西,這一個留字,就說明薛二已經不在了。
離他們最后一次見薛二沒有十年也有八年了。
他們都以為薛二要么高升了不用再沖在最前頭了,要么像他們一樣受了傷之后被送回了家鄉,沒想到他他還在戰場上,且還是沖在前面前頭,不然他還會傷得那么重,更不會丟了命。
他們實在想知道薛二這些年到底有沒有掙到他想要的軍功,所以跟這位爺說了他進武館之后的第一句話,聽這位爺說薛二已經是百戶了,他們才點了點頭,什么都沒再問了。
官職最低的武官是從七品,百戶是正六品,薛二用了近十年的時間,往上升了一品半。
這對有靠山的人來說自然是慢了,對沒有靠山的薛二來說已經極為不易了,也不知道他是打了多少場仗,受了多少回傷才成了百戶。
他從前可是想做參將的,百戶是正六品,參將是正三品,足足差了三品,也不知做了百戶的薛二有沒有笑話過從前的自己,笑自己天真,笑自己想當然。
他可以自己笑話他自己,他們卻不能笑話他,他說要掙軍功,也的確掙著了,雖然他只是正六品的百戶,可他是官,他們是民,就只這一點他們也不敢笑話他。
他說過,他這么急著混出個模樣來是因為他投軍之前跟他娘保證過,說他一定讓他們家過上好日子。
他也是打過了幾場仗之后才知道自己把這事想得太簡單了,因此就更著急了。
他有多著急他們都看在了眼里,所以才會一遍又一遍的勸他。
可他明明答應得好好的,真打起仗來卻依然故我,也不怪他們生他的氣不是。
現在他軍功掙著了,封賞也得著了,可惜,命沒了。
他說過有機會要和他們一起喝酒,現在酒是喝不成了,去見見他家中的長輩還是能的。
他都是百戶了,俸祿比尋常士兵可多多了,讓別人幫著他把他留下的銀子和東西送回去,他們還真不放心。
他們去送就不一樣了,他們去送,不光能如數送到,還能多出來些,大家都是舊相識,去拜會長輩當然要備些禮了,這是禮數。
他們當真這位爺的面商量了一下,決定就由他們之中薛二的老鄉接下這差事,替薛二把東西和銀子送回去。
這人也好幾年沒回家了,還能去看看家中的長輩,如此一舉兩得之事當然要爭取。
現在就得看這位爺瞧不瞧得上他們,肯不肯把這事交給他們來做了。
這位爺不肯亮明身份是因為有顧慮,他們不是不明白。
可都到了這時候了,還這么遮遮掩掩的,有顧慮就該是他們了,大家都有顧慮,這下就又沒人說話了。
最后還是他們的人沒忍住先開了口,開口的是薛二的同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