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之畔,云高風冷。
楚王這萬人之上的低頭一跪,讓戰場上所有的楚軍兵將,心里都生起了一種蕭瑟之感
國破山河仍在,圣皇天威浩蕩。
楚王跪伏,他們就算再戰,又是為誰而戰就算戰死,除去了淮水之畔多一具尸體,又有什么意義呢
楚軍陣中,開始有人放下了掌中刀武器,緩緩跪倒在地。
“楚王之令,不可違也”
特勤官軍項燕長嘆一聲,推金山、倒玉柱地跪倒在塵埃里。
一國特勤官,乃是軍中的擎天之柱,項燕跪伏,龍且、英布、季布等楚軍大統領,也俱都跪了下去。
淮水之畔,響起了一陣凄涼楚歌。
二十多萬楚軍,齊齊放下了自己手里的刀兵,齊齊解甲,跪伏劉昊身后。
這是何等壯觀的一幕
在遠處觀望南方收官一戰的儒家眾人,轟然議論。
儒家大佬楚南公,遙望戰場,看的心神搖曳,忍不住撫動白須,慨然長嘆“不戰而屈人之兵,此非圣君耶”
顏路也唏噓嘆道“楚王能在這個時候,做出這樣明智之舉,圣皇寬宥,保全其性命,應該沒什么問題”
荀子卻道“今日若是不來,楚王說不定還有一條生路,但今日一到,楚王將死不遠矣”
“師叔這是為何”
顏路神情十分驚愕。
荀子道“帝心難測,漢皇是萬世不遇的圣君,胸懷天下之廣,江山之闊,楚王若是在郢都當一個戰俘,日后順應大勢而降,必有一條生路,今日來此,二十余萬楚軍解甲而降,豈不正說明楚王深得楚地人心,有此人在,圣心難安吶”
沉默半響,荀子忽然嘆息了一聲“我明白了,楚王此來,是為求死。”
劉昊負手而立,看著面前這個一夜白頭的中年男子。
玉冠緩帶,王袍罩身。
楚王熊啟身高八尺有余,在楚人當中已經算是高大,其相貌雄異,臉頰仿佛是刀削斧鑿一般,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的眼神,永遠帶著幾分深沉的野心
給劉昊的感覺,就象是一條隱忍蟄伏的蛟龍,一遇風云,就要趁勢而起。
劉昊打量楚王的時候,他也同樣在用奇異的眼神注視著劉昊。
這位南方梟雄古井不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異的神情
“居然這般年青”
“這怎么可能”
昌平君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他原本以為被自己視作生平最大敵手的漢皇,應該是與他年歲相仿的梟雄,隱忍暗處,籌謀布局,直至今日,才漸漸地從幕后走到前臺。
但現實卻是給了不小的的驚喜。
氣氛有些凝固住了。
這兩大梟雄,都沒有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