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辭靜靜的凝視著他,碧綠色的夜眼升騰起了一層霧氣。他顫抖著伸出手,抱住了他巨大的頭顱,因為他想起來,小時候做惡夢的時候,就是這樣一頭扎進睡在一旁的父親的懷里的。
他低聲道“爹,小燕回來了。”
鳳天歌縱然已經失去了理智,可在他觸碰到這雙手時,氣息忽然平穩了下來。
他又重復了一遍,說話時,淚水止不住的滑落了下來,“爹小燕回來了別怕,小燕帶你回家了。我們,我們去河邊抓魚。你說過,等我回來,你給我做好吃的飯菜。雖然你看不見了,可你還有我爹,我聽你的話了,我現在是無雙精兵大司馬爹,你聽到了嗎”
巨大的魔獸在他面前忽然像一只溫順乖巧的小貓,一動不動的被他抱著。好像在安靜的聆聽他說的每一句話。
紫禁宮士兵們看到這一幕驚駭不已,“大司馬,他是魔修您在說什么”
“他不是魔他是六玄令”
士兵們瞠目結舌,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
忽地
鳳天歌身上再次升騰出黑霧,雄渾的力量在體內翻涌。龐大的身軀里發出深沉而痛苦的低吼聲,氣流刀子似的劃過臉頰,將燕辭撞開,而后一躍沖向天際。
“不能讓他跑了眾人聽令”
話還沒說完。
金光在天空乍現。
士兵們回過神來時,全都不約而同的向天空望去。
燕辭手里的八荒,已經深深刺入了妖獸的身軀。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光芒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魔獸巨大的身軀化為柔軟的星芒,星光般散落,在風中杳然無蹤。
一念清凈,烈焰成池。
山風柔軟的拂過。他忽然覺得好像有一雙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
“小燕。累不累來,爹爹背著你。”
嗯,我們回家吧。
燕辭和宋硯回到了村子里。房間里空蕩蕩的,床頭只擺著一個小狗一樣的木偶玩具。那是燕辭小時候最喜歡的。都這么多年了,他還保存得這么完好。他記得把父親送回這里時,已經雙目失明,他站在窗前,叼著煙桿,若有所思的道“我怎么總覺得還有個小時候的你,坐在那個小凳子上看書。”
整理鳳天歌遺物時,燕辭發現在一個滿是塵土的箱子。箱子被鎖住了,他找不到鑰匙,便給劈開了。里面裝著的,被疊得整整齊齊的,是六玄令當年的飛魚服。
這時他才抱著飛魚服,淚水崩潰。
即便他業魔化,失去理智泯滅人性,也沒有傷過任何一個百姓